
快走!
瑟珍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不知道想些什么,情急之下只记得和宫女说这么句话。
那宫女也是吓得傻了,忘记要走,嗫嚅道。

公主?

再不走,你就要没命了!
她几乎是拉扯着宫女沿着墙角处出了景仁宫,出去之后却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1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头晕目眩,气短心慌,她几乎要支撑不住,却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在景仁宫附近出事。
宫女也紧紧靠在她身边,眼睛盯着脚下的路恨不得一步就回到东五所去。是大公主在那种情况下还记得保了她的命,大公主那个时候还记得她。
大公主的手冰凉而坚定,在这一刻,宫女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伺候的这位安静多病的姑娘是一位皇朝真正的公主。
瑟珍没敢走长街,领着宫女沿着僻静的路回了住处,一进门之后就冲进卧室里翻出来懋嫔送来给自己的嫁妆。
那鲜艳如火焰的颜色,栩栩如生的蝴蝶鸳鸯,那才是一位母亲真正的情谊。1
说的对
那才是自己的额娘!
跟着她的宫女名唤青枫,亦是她的贴心人,连忙叫屋子里伺候的人推出去之后就跪在地上膝行到瑟珍面前低声道。

主子保重!
她心里明白,自己的性命只在大公主的一念之间了。
瑟珍将东西揽在怀中,微带粗糙的刺绣和冰凉的绸缎蹭在脸颊上,就好像十余年来她一个人挣扎着活在这世界上,无人看顾。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懋嫔向来不肯管她,她只以为懋嫔生下自己之后就交给了皇后是为了避嫌,可懋嫔送来这些之后她就真心实意的觉得懋嫔待自己是有真心的。可现在却听见皇后亲口说,这些年来一直对自己不问不亲的冷淡女人才是自己的亲额娘!
何其荒唐!
她却不能问,也不能说。
这种痛苦,就该腐烂在肚子里,随自己一起死。
毕竟因为皇后,自己才是固伦公主。

主子,您马上就要出阁了,这是多好的事。皇上亲自给您圈的额驸,贵妃娘娘相看的婆家,一定会事事顺心的。
总有人是关心她的
总有人对她好的。
虽然父亲只是因为自己是长女而厚待自己几分,但这么多年的眷顾也是真心的。淑贵妃向来明哲保身,也肯掺乎进来,懋嫔更是冒着风险给自己送来了这些东西。
她活的也不算太浪费。

是,过几日就是我的生日了,这是我在这宫里面最后一个生日……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声音,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的生日不对。
她是皇后被册封为侧福晋之后的四个月生的。
若她真是皇后生的,那她就是皇后未婚苟合的证据,所以她才会被称为懋嫔的女儿!
这才对!
青枫见她面色变幻不定,大着胆子上前给她擦拭眼泪,轻声道。

主子?

真是一位贤良淑德、贞洁大义的皇后!
亲生女儿这样讽刺内涵可还爽快,某个不知天高地厚不觉自己一点错的未婚媾和、婚约在身勾引妹夫的野茶女
她冷笑连连,直到笑的咳嗽了才在青枫的服侍下止住了笑声,定定的盯着屋子里的某个角落。

直到今天,我才算是活明白了一回。
她垂下眼睛,片刻之后道。

你知道了这件事,只怕是这辈子出不去了,若你肯,就在我身边伺候一辈子吧。
青枫知道这是大公主肯保自己一命,也是拿她自己的名头保自己的命,于是重重的磕了个头。

奴婢誓死效忠主子。
看着好揪心,好心疼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