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来临,纵使宜修耐得暑热也不爱出门,索性就叫大家不必时常来。
年庶妃所住的镂月开云馆离她最远,她又体丰怯热些,便八九天也不见一面,倒是耿庶妃来的时候提起过,年庶妃传了一班小戏子在湖船上开宴。
宜修摇着扇子笑道。
果然是年轻,家里头必然娇惯的,才会有这样的取乐法子。咱们哪一日也传过来唱一会,乐一场吧。

耿庶妃便抿着嘴笑,身上那股子江南温柔气混杂着在京城久居的底气。

那奴婢就托侧妃的福,也跟着乐一日了。
说到这里,宜修也盘算起来。王府里地方狭小,叫两个女先生说故事还算可以,传戏班子就搁不下了,难得来园子里有这样的好机会。
你爱听什么戏?


奴婢爱听昆曲。
是了,你是苏州来的,自然爱听昆曲。那到时候咱们叫昆曲的来唱,再挑几出有趣的。


奴婢在家中时,各府里都有专门的戏台子,逢年过节就会请昆曲班子去唱。那时候最出名的是个陈家班,班主陈红玉,极善闺门旦,那时奴婢祖母整寿请过他唱一出,腔调高昂婉转,缠绵悱恻,与京腔多有不同。
你既然这样懂,不如就交给你办这件事。


侧妃信任奴婢,奴婢有什么不敢担起来的,只是不知道侧妃想请谁过来,办多大?
宜修有点卡壳。她本意是想要自己和耿庶妃窝起来看的,只是今时今日她这般做派说出去就不好听。
也罢,都下个帖子吧,随她们来不来。

话虽是这么说,但内院女子少乐趣,也不是人人都像是年氏那般得宠又胆大,闻听这个消息都纷纷要来。
杏花春馆挨着万方安和,耿庶妃问过宜修之后就把戏台子支在这里,说是水音隔着曲声才好听,又调度了厨房、陈设等下人。人人都知道她受宜修重用,儿子又受宠,谁敢起刺头,故而一时风光起来。
静侧妃来杏花春馆的时候就带出来点不悦。

原我是个笨拙的,到底这样的事还是该吩咐耿氏了。
宜修知道她素来脾性,纵使把这事交给她她也要觉得自己把她当个下人差遣,于是也不辩驳,只笑道。
这么个事多少繁琐呢,你还不如安安心心同我等着听戏吧,免得王爷怪我把这事推给你,该说是我不疼你了。

静侧妃一哄也就顺过气来,又问起。

听戏那天,那边那个过来吗?
宜修一时没反应过来,再一想静侧妃眼风才知道她说的是年氏,便颔首道。
接了帖子,应该是来的。

静侧妃摇摇扇子,拿了一颗葡萄吃了,方才道。

瞧她那个样子,我是真不爱见她,也就宜姐姐你贤惠大度,纵的她这般放肆。你以为你退了一步人家会感念你不成,只会以为你好欺负,接着往你头上踩。
宜修叹了口气,虽然她觉得年世兰确实不好惹,但说年世兰会踩到自己头上还真不至于,不过是个没有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小姑娘,中二时期以为整个世界围着自己转而已,便劝道。
那我不叫她挨着你坐,我这新做了几个小点心,到时候你挨着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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