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克房间里早就有女仆泡好的红茶和甜点。
波克坐到左边的位置,端起红茶抿了一口,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波克坐吧,小奴隶
波克我站累了
楚暮在心里吐槽才多久就喊累,这个吸血鬼真是逊,一边乖乖巧巧地坐在他对面,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波克我允许你吃了吗?小奴隶
还想咬第二口的楚暮愣住了,看了眼被咬过的饼干,又瞟了眼整整齐齐的餐盘。
这,让她放回去也不好吧。
楚暮就这么举着饼干呆了几秒,看波克没下文了,索性两口吃光了手上的饼干,瞪着漂亮的蓝色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对面披着八岁小孩的外皮,活了一百多年的吸血鬼放下手中的红茶,拿起一块饼干。
波克很好吃?
楚暮很好吃
楚暮老老实实地说,这饼干奶味很重,酥酥的,她很喜欢。
波克怪不得,看到吃的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了
楚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活在中世纪庄园的少爷和她之间有鸿沟阻隔,无法交流。
所以她只好笑笑,假装自己听进去了。
波克吃吧
波克把餐盘往前一推,端着红茶漫不经心的欣赏窗外的风景。
一下不让人吃,一下让人吃,非人类好难懂。
楚暮吃着曲奇饼干,喝着红茶,感慨这饼干配茶真享受的时候看着窗外的风景,分了一半夸饼干的心去夸窗外的风景。
波克的庄园位置很好,从三楼就可以看清山下小镇的全貌,庄园里打理的也很精致。从窗外看过去,所有美景尽收眼底。
吃着饼干的楚暮突然想到,这庄园是不是之前住着其他的人类。
比如伯爵什么的。
来着虽然没多久,但是没见过伯爵很不正常,0743也没透露伯爵的信息。
本应该是庄园的主人,他去哪了。
楚暮放下手上的东西,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波克听到声音转头看她。
波克吃饱了?
楚暮差不多差不多
楚暮我有个问题
波克你问
楚暮有些纠结,不知道问了会怎么样,戳戳脑子里的0743,对方也没给什么有用信息。
波克不急不缓的支着头看她。
楚暮抿抿唇。
楚暮就是
楚暮伯爵先生去哪了
波克死了
波克轻飘飘地丢下这两个字,平静的像在问她还要不要再来点蛋糕。
楚暮寒毛直立,越平静的湖水,底下的漩涡越大。
波克想问问怎么死的?
波克被我杀了
波克当初变成吸血鬼的时候,咬了他一口
波克他没撑住,死了
波克要是撑住了,这座庄园里就会有两只吸血鬼了
波克很平淡的说出这件事,在过去的很多次都有不同的人问他这个问题。
他已经习惯了。
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问题都很多。
楚暮那就是说,这个庄园存在了最起码上百年?!
楚暮还保存这么好?!
楚暮好厉害啊!
波克有些愣神。
这是什么话。
那堆问题呢?
为什么会杀伯爵?为什么格莱斯夫人活了这么久?格莱斯夫人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吗?
这么多问题,怎么偏偏说这个。
波克点点头。
波克对啊,就是保存了很久
楚暮笑起来,直直落入波克碧色的眼底。
平静的湖面泛了些波澜,像是落叶飘到湖面那样微小的波澜。
但却是真正的起了波澜。
编号0743波克好感度提高至十
楚暮嗯???
楚暮很茫然,她干了什么?
这小吸血鬼的心就这么好动?
楚暮好突然啊,0743
编号0743恭喜
0743说完后没了动静。
楚暮后知后觉的想起除了感叹庄园保存完好的事之外,那些更重要的问题。
可波克看上去已经没有了要回答的心情。
虽然现在的波克面无表情,但楚暮还是希望保持现状,不要把对方搞黑脸就是最好的。
楚暮悄悄叹了口气,想到之后还要在波克眼皮底下小心翼翼生活十年,被点心抚慰了心灵又苦涩了起来。
这个支线搞的,和没做一样。
看着楚暮皱在一起的眉毛,波克轻咳了一声。
波克和我生活这么痛苦?
楚暮看着波克,想点头,又怕死,只好扯着嘴角笑。
楚暮怎么会痛苦啊,我很开心啊
波克是吗?说说,哪里开心
楚暮本来僵硬的笑容更僵硬了。这不是存心为难她?!她根本不开心啊!!
波克原本也只是随便问问,也不指望她一个小奴隶能开心。
喝了一口红茶,楚暮才开口。
楚暮我因为能吃到好吃的点心开心
这理由落到波克耳朵里,他困惑的皱了眉。
这是什么理由,敷衍的能上点心吗?
看到波克皱眉,楚暮的脚往后缩了缩,没办法啊,她只能想到这个了。
和波克在一起,真的没什么让人开心的,除了今天的点心。
楚暮我真的想不到了。。。
波克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波克那你以后有的吃了
看上去不像不开心的样子,楚暮的心稍稍放宽了一点。
两个人沉默着做了十几分钟,楚暮看着窗外发呆,波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随手翻着一本书。
楚暮盯着看了几秒,对方直接合上了书。
波克想看?
楚暮看着那本绿色封面的书,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之前很喜欢看书,只是怕到这里她看不懂这里的文字。
现在好像有机会可以看看,她不想错过。
波克递给她,身子往后靠着,放下红茶看楚暮翻着书。
这本书封面没什么图案,只是在书三分之一处有一只烫金的鸟,鸟下是一排花体英文。
楚暮看的出来,书名是《夜莺与玫瑰》,她记得这个故事,是个很悲伤的结局。
夜莺死去,红玫瑰也没能等来它的归宿,被丢弃在路边,和脏雪一起掩埋。
见楚暮迟迟没动静,波克以为她不识字。
波克你不认识字吗,小奴隶?
楚暮我认识
波克那你不看吗?
楚暮看啊
波克点点头,没有多说,他现在有点困,不是很想说话。
白天的阳光虽然不能伤害他,但是却让他充满困意。
波克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支使楚暮来伺候他。
波克我困了
楚暮看了他一眼。
波克准备好我换洗的衣物
楚暮眨了眨眼。
波克过来帮我脱衣服
楚暮呆了一瞬间。
随后想到这就是个小屁孩的身体,这个年龄的孩子,她在孤儿院帮忙照顾的多了去。
于是放下书,跑去先前就被交代过的衣柜,拿了衣服放到床上,站到波克面前。
他们个头差不多,严格来看波克高一点点,毕竟楚暮只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
楚暮轻轻松松地和波克对视,又垂下睫毛仔细的帮波克脱衣服。
先是小西装外套,然后是领结,纽扣。
楚暮准备要扒波克裤子,抬眼看了他一眼。
波克也正在看她。
这个小奴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娴熟,他盯着她垂下去的睫毛看了很久。
他看着她削瘦的手指,细细小小的,每一节骨头都格外明显,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血管。它们游走在精致的纽扣和柔软的衣服之间,波克脑子里想的是,这个小奴隶要好好养。
楚暮抬眼看他的时候,波克刚刚好在想那句要养她的话。
楚暮的蓝色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干枯到有点泛黄的黑发衬的她更加像个凄苦的小可怜。
让人想要圈养起来,看着这朵花成长盛放,再毁掉。
波克想起了刚刚那本《夜莺与玫瑰》,想到了那支用夜莺鲜血换来的红玫瑰。
明明两者没有什么联系,波克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楚暮会不会长成红玫瑰。
长成最娇艳,最凄美的红玫瑰。
啊,还好日子够长。
楚暮完全不知道波克在想什么,见波克对于自己要扒他裤子毫无反应,于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扒了他的裤子。
这不就和她以前照顾小弟弟们一样一样的吗。
楚暮又把拿出来的衣服给波克套上,扣上最后一个扣子,楚暮松了口气。
干完活了,她完事了。
可以走了!
楚暮开开心心地准备走。
波克小奴隶,你去窗边坐着
楚暮为什么?
波克因为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我身边
波克你还记得吗?
楚暮:草率了。
于是认命的坐到之前的地方,翻开书看。
没办法了,打又打不过。
楚暮轻轻叹了口气,波克窝进被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