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位遗体整容师,为往生者化妆整仪,修整面容,复原身体。
我的职责,就是让已经冰冷的人重焕生机,给她永恒的美丽。
可对我而言,从我跨入这道门槛的第一天起,我就只为了创造出我心中最完美的作品,仅此而已。
今天,是我从事这项工作的十周年纪念日,十年里我清洗过无数尸体,画出过上万款精致的妆容,可却从未创造出合我心意的作品。
我温柔地擦拭着女人松弛的肌肤,从内到外,一丝不苟。
白布下的尸体早已僵硬,为便于上妆,我虔诚地为她按摩。
那个躯壳上遍布皱纹,是一具一生操劳的女人身体。
我双手颤抖着为我梦寐以求的模特穿衣,修复面容。
从我入职那天起,师父教导过我对待这项工作必须时刻谨慎,可我此刻,我…我,我的心脏狂热地抽动着,我分不清到底是喜悦还是悲伤,毕竟躺在我手下的,既是我梦寐以求的作品,也是我一直又爱又恨的女人。
我拿起镊子,心情复杂。看着女人两腮的凹陷,破例使用特号的填充物,防腐、粘合、打底,手中的缝合弯针一上一下,我竭力让自己眼里满是这件未完成的作品。
最后一抹朱唇点上。
白布上,女人白发苍苍,面色如生。
十年后,我终于创造出心中的杰作了。可是,我跌坐在女人面前,癫狂地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十年前,她背叛父亲,抛弃了我们,她提着箱子离开那天,我追着他们的车跑了三里路,她却从未停下。
后来,她看不起我的职业,信誓旦旦要为我安排体面的工作,说我的工作见不得光,我恨她。
此刻,她平静地躺在我面前,没有讥讽,没有冷漠,面露微笑。
嗯,这个作品真是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