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往事皆如草木,唯你是青山。
--------题记
1.四季花开花不败,万里山河君常在。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是不相信我还是……”周子舒略微红了眼,站起身来质问他。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死了。
温客行张了张嘴,也看着他,没能发出声音,拿着酒杯的手颤了颤。心里似乎也早预知他会问这个问题。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沈慎站起来解围,大巫也站起身帮腔。
周子舒转头,“我问你们了吗?都坐下。”
七爷拉了一把大巫的衣衫。
周子舒缓了几秒,抬眼于温客行对视,“我就问你,你该不该罚?”
到底他还是心软了,舍不得罚。
“我认罚,阿絮,你要怎么罚?”温客行终于抬眼直视他的眼睛。
周子舒吸了吸鼻子,将装满酒的酒壶塞到他怀里。用力过猛酒壶里的酒不经意洒出来些。
“连干三壶!”
他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笑了笑,“好。”
周子舒也破涕为笑。
周子舒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好师弟终于报仇雪恨,可以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而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他真的以为他死了。
从那么危险的地方坠崖,如若不是事先计划好,根本不可能活着。
他以前也这么想过。
如若不是他与自己感情够深,他怕是不会取掉钉子去给他报仇吧。
可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这一切似乎又没有发生过。
他威风凛凛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场的人无一不被他震惊,包括他。 已死之人出现在眼前,怎能不震惊。
正想着,门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絮……你在哪儿啊,怎么这么黑啊……诶!”温客行晕乎乎的,提着酒壶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没头没脑地坐在椅子上,“阿絮……我今天晚上,把他们都喝倒了!我好高兴啊……”这样子活像一个讨糖吃的小孩,手舞足蹈地比划,“阿絮啊……”
周子舒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走过来扶住他乱动的手,动手理了理他散落的长发 “瞎抓什么呢。”
温客行见来人是他,舒朗一笑,“阿絮啊……”显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轻轻阖上眼,提着酒壶的手松了些。
“阿絮,上次我和老怪物喝酒,我其实心里挺难过的,我怕你命不久矣……怕你……怕你不认我……怕我不配做你的好兄弟……”周子舒听出了他语气的变化,自然而然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也并未开口,静静站在他身旁听他说。
我怎么会不认你,周子舒心里一颤,张嘴却并发出声音。
温客行笑了,高兴的举起酒壶,“但眼下都好了……来,我们干杯!”
酒壶被无声的接了过去,轻轻放在桌上。
周子舒抬手,略微侧了侧身子,毫无防备被一下子抱住。
他愣愣的缓了几秒,身上的人闷闷的开口。
“你不知道……我其实……原本是想毁了这世间,也想……毁了我自己,幸好遇见了你……原来堂堂地做人……是这么的轻松,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这么痛快过……”
他的前半生,是在血雨腥风度过的。
他明明也是个半大孩子,却带着年幼的顾湘,在青崖山处处防备地活到现在。
他原本,是想在安顿好阿湘以后,杀尽此生怨恨。
意外的意外,他遇到了周子舒。
他此生的唯一救赎。
“我现在就觉得……我爹娘,还有咱们师父,他们其实都希望我这么做。”温客行抱紧了些,“我现在,仿佛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都冲着我笑……”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欲睡。
周子舒内心百感交集,颤抖着抚摸上了他的头。
他轻轻将他扶起来,放在了床榻上,替他盖好了被褥。
温客行睁开眼睛,忽的叫住他。
“阿絮,等我们发嫁了阿湘,我想去找找以前那个农家小院,”周子舒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眼角湿润。
“我爹娘当年曝尸荒野,连个衣冠冢都没有……”温客行垂了垂眼帘,“我不孝,二十多年了,也未曾回去看过,以前是不敢……但眼下有你了,”温客行抬眼拉住他,笑的灿烂,“你陪我回去看看好不好?”
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周子舒不忍拒绝也不会拒绝。
“好,我陪你。”
他认真地承诺他。
“好……”他这才放心的闭眼,实际酒已醒了大半周子舒轻轻将他的手放回原点,久久没有离开。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至此后的好些年,周子舒都未曾有机会兑现他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