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好了之后,我又恢复了每天泡录音室的节奏。
新专辑的录制进入收尾阶段,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可我还是会挤出时间,打磨和边伯贤合作的那首demo。毕竟是我们一起熬了好多个晚上的成果,总想做到最好。
这天下午录完一段和声,我想着去找边伯贤讨论副歌的最终版本,顺便把新写的一段旋律给他看看。
手里攥着写满音符的草稿纸,脚步轻快地往作曲室走,心里还想着待会要跟他聊聊这段旋律的灵感。
刚走到作曲室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郑熙雯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听着就让人不忍心拒绝。

伯贤,我这次solo的主打曲,编舞都排完了,可总觉得编曲差点意思,氛围不对。你能不能帮我改改?别人改我都不放心。

你别急,先把谱子给我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我脚步顿住,站在门口没进去。
指尖攥着草稿纸,纸张被捏得发皱。
过了几秒,听见边伯贤开口,语气带着我熟悉的温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

行,我帮你看看。这几天我挤挤时间,尽快改出来,不耽误你排练。

谢谢你伯贤,我就知道找你肯定没错。除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找谁了。
她的语气带着熟稔的依赖,像他们从来都没分开过,像他一直都是她的退路。
我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里的草稿纸被攥得变形。
原来他最近说忙,说没时间碰我们的demo,不是在忙团体行程,也不是在忙自己的solo,是在帮她改歌。
也是,旧人开口求助,他怎么可能拒绝。换做是我,大概也会觉得,他帮她是理所当然的。
我深吸一口气,扬起惯常的笑脸,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住,边伯贤说“进来”。
我推开门,笑着冲里面点头,眼神平静地扫过两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伯贤哥,熙雯前辈也在啊。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安若,来找伯贤聊音乐?你们合作的那首歌我听过片段,很好听。
还在打磨呢。不过你们先忙正事,我不急,改天再来也行。

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手里的曲谱放在桌边,推到边伯贤面前。
这是我改好的和音部分,还有一段新写的副歌旋律,你有空看看就行。我那边录音室还等着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边伯贤站起来想叫住我,语气带着点慌乱。

安若,要不你等会儿,我们很快就……
不用啦,你们忙正事要紧,我真的不急。

我笑着摆摆手,转身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垮下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我低着头快步走,怕别人看见我泛红的眼眶。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不算撕心裂肺,却挥之不去。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难过呢。我只是他的朋友,她才是他放在心上、愿意花时间迁就的人。我从一开始,就站在输的位置上。
回到录音室,我戴上耳机,把伴奏音量调到最大。
跟着伴奏大声唱歌,唱到嗓子发哑,唱到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