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熙雯离开后,候场通道里的喧闹慢慢回笼,可我和边伯贤之间的气氛依旧滞涩安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指尖反复绕着耳返的连接线,刻意垂着头,不敢去看身侧人的视线,生怕他从我的眼神里看穿那份藏不住的偏袒。方才下意识上前隔开两人、直白出言阻拦郑熙雯的举动完全出于本能,等话说出口,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实在太过突兀,换做旁人看,难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边伯贤安静站在原地,捏着皱起边角的歌词卡,沉默许久才轻轻出声,嗓音放得很低,只够我们两个人听见。

刚刚,谢谢你。
只是看不前辈一直被旧事牵绊而已,伯贤哥不用放在心上。

我刻意把语气放得平淡疏离,将所有私心全部掩藏在同僚之间的善意里,假装刚刚挺身而出,仅仅是单纯不想看他陷入尴尬两难的局面。

我清楚她没有恶意,只是一时放不下从前,可每次被她提起过往,心里还是会乱糟糟的。
他侧过头看向我,眼底没有了方才面对郑熙雯时的沉闷压抑,反倒掺了几分无奈,

我本以为分开这么久,自己已经能坦然应对碰面,真见到她,才发现还是做不到完全平静。
我闻言轻轻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我没有资格评判他们过去的感情,更不能直白告诉他我见不得他为旁人难过,只能挑最稳妥温和的话语回应。
释怀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用强迫自己装作毫无波澜,只是在公开场合反复拉扯,只会不断加重彼此的负担。

边伯贤轻轻颔首,目光落在我微微绷紧的侧脸上,像是察觉到我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淡,轻声换了话题,打破这份略显沉重的氛围。

我们别浪费彩排时间了,再完整顺一遍合唱段落吧,一会正式直播不能出错。
好。

我们重新凑近墙边,一句一句核对合唱的换气、对视节点,他很细心,每一处需要贴合情绪的段落都会放慢语速和我沟通,耐心听我提出的演唱想法,不再是往日客气疏离的前后辈模样。候场来来往往不少艺人路过,时不时会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毕竟全网都清楚他前段时间和郑熙雯的绯闻,如今却和我单独待在一起磨合舞台,难免引来旁人私下揣测。
没过多久,舞台工作人员举着对讲机过来通知我们前往舞台彩排。
聚光灯骤然打落,空旷的演播厅只剩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伴奏轻柔响起,是那首治愈向OST舒缓的前奏。
站上舞台的瞬间,周遭所有杂音全部隔绝在外,视线里只剩下站在对面的边伯贤。
歌声响起,他温柔低沉的声线裹着未散尽的怅然,缓缓漫开;我接下后半段旋律,唱腔柔软克制,心底却翻涌着乱七八糟的思绪。目光不经意和他相撞,我清晰捕捉到他眼底藏着的复杂情绪,有放下过去的挣扎,还有一丝对我的温和谢意。
短短几分钟的舞台,我唱得心神不宁。歌词里写满错过与遗憾,每一句都像是在戳中我们三人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一曲结束,伴奏落下,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短暂对视后默契移开视线。
下台回到候场通道,化妆师匆匆过来补妆,边伯贤站在一旁等候,等化妆师收拾完工具离开,才缓步走到我身边。

等今晚颁奖礼全部结束,我送你回公寓吧,外面记者蹲守得多,你单独走容易被围堵。
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想要推辞,又不忍心辜负他这份好意,纠结片刻才轻轻点头。
会不会耽误你之后团队的行程?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让可欣来接我就好。


团队结束后还有一段时间空档,不碍事。
简短说完这句话,工作人员便来催促我们前往艺人休息区等候正式典礼。我们并肩往休息区走,刻意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礼貌克制,不敢有半分逾矩的举动,生怕被镜头捕捉到蛛丝马迹,传出不必要的绯闻,给他本就饱受争议的处境再添麻烦。
落座休息区沙发,我拿起桌上矿泉水小口抿着,目光无意识飘向另一侧化妆间门口,远远能看见郑熙雯和她的经纪人低声交谈,她偶尔会朝我们这边望过来,视线相撞的瞬间,我下意识偏开脑袋,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局促。
边伯贤察觉到我的小动作,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轻轻往我这边挪了半步,不动声色挡住了那边投来的目光,低声安抚。

不用在意,安心等典礼开始就好。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独属于他干净清冽的味道萦绕鼻尖,我攥紧矿泉水瓶,胸腔里沉寂许久的心动再次不受控制地肆意翻涌。我明明清楚他心里还残留着对前任的不舍,清楚我们之间隔着难以跨越的距离,可他每一次细微的维护、每一句温柔叮嘱,都能轻易瓦解我所有刻意筑起的防线。
我低头看着地面光洁的地砖,悄悄在心底叹气,或许这场暗藏心事的合唱舞台,从一开始,就注定让我再难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