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忽地一下打开了,把我深深地吓了一跳。母亲带着婢女,神气倨傲地望着吓得跪在地上的我,说:“回来了,怎么跪在地上呢?当初可不带这样子的。是不是外面的日子不好混哪?!!所以,今儿灰溜溜地回来了。可没到约定好的期限哪。难道,你爹要提早认输跪错不成。”
父亲跟在母亲前后脚到的,一手拉着我起来,一手揽着阿羡进门,说:“孩子哪,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别怕,到家了,安全了。爹爹给你们俩苦娃子准备了好吃的,压压惊。都怪奸臣当道,恶奴仗势欺人。他肯定会遭报应的,自有恶人磨他。进去吧,你弟弟等着呢。”
只见个憨包小团脸的小子,老远就起身打招呼,道:“长姐,大师兄,欢迎回家!一路辛苦了!”我和阿羡开心地还了礼。随后落座,单等母亲过来了。
母亲才落座,又开始数落吐槽种种不是。张口闭口,说:“女人家家,迟早嫁人得了。你爹那破主张,一点用都没有。处处怜贫惜老,也没见得有好处,连个公子榜的举荐人数都凑不够。窝囊!”说完,一甩筷子,不吃饭了。
父亲面挂难色,掩饰说:“唉,你娘惯常这样,爱发脾气,迁怒人。下雨天打孩子,闲的。女儿呀,你记住了。别人夸你好,有可能只是你合了或者是有利于他的利益而已。别人说你坏,骂你,有可能是你损害了他的利益而已。与你是真的假的好坏没一分钱关联。不要在别人的口中修行你自己,那样是修不成正果的,只会越过越糟。记住了吗?且宽心哪,你娘是恨她自己无能,不是你不好。原谅她那一张嘴罢了。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心软哪!”我点点头,自顾自地吃饭,反正又不关我啥事儿,不是我有错。我才刚回来,有我什么错啊!
在家里歇了两三天,父亲就把西街边角那不成气的绸布水粉铺子给我练手。说是江家没有吃闲饭的,好歹忙活起来。这间小铺子,能救活最好,救不活也就罢了,顶多让它再拖累段日子,让我折腾折腾,死马当活马医吧!放手折腾。
我索性就清货贱卖了大把过时旧款的衣料,让阿羡把布匹堆在露台上吆喝叫卖。谁想,他一露脸,大姑娘小媳妇蜂拥而上,全部搬空。我当场惊呆了。凶残,真真是凶残。卖了这批旧货,店铺保住了本。跟下来,阿羡跑遍街边角巷,摸清了大姑娘小媳妇的喜好,让我按照他搜来的消息进货。小店一个月挣了过去三年才能挣到的钱,呜呼,财神爷转生也不过如此。美死我了。
本来江家无缘参与世家公子榜评选的,但阿羡太出彩了,乡长里正齐齐荐名,江家就有了两个名额入试参与评选。文会武试,两人大出风头。世家公子榜,硬是入了第四第五名,江家在仙门百家大大露脸了。老爹是扬眉吐气,在阿娘面子,气势扯得足足的,好不得意。
我不爱虚热闹,拿着算盘天天对输赢账,操持着莲花坞上上下下的吃喝花用,最多就到农庄收租查看收成。以至于,没人知道有我这号子人。倒是传扬着有关我面貌的猜想,“平平无奇,无亮眼之色。性情不争,无可咀嚼之语句。”谢天谢地,没传得我长个青面獠牙,丑如鬼怪,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传言也恰如其分,没有走样子。阿娘,也就没有把嚼舌根的起子小人给抓了送人几鞭子。我呢,也乐得活得糙些,常逛山下河,逍遥自在。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我也常想起,在那边的小姐妹们,对着月亮祈祷,愿人宁康健,日子顺遂,不要挂念我。虽然我,闲了总想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