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敬爱的义姊撒了大谎,实一边因这个举动所产生的罪恶感感到难受,一边将智慧型手机拿离耳边。
其实他本来打算一开完会就立刻回琦玉市。不过被奥利维揍,又被教授说了那番话,让实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实并不是耍顽固或是在闹别扭。至少得做些什么来补偿自己的愚昧行径才行,不然就回不了家,他是这样想的。
话虽如此,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想办法挖出埋藏在脑袋深处的记忆。
实在特课总部五楼的墙边抱膝而坐,闭上双眼。
我见过那张脸。
透过安全帽挡风镜跟计程车玻璃窗见到的,“发火者”的真面目。面孔因凶暴杀意而扭曲前的,面无表情看起来有点像老师的初老男性脸庞。那不是单纯在街上擦身而过这种程度的记忆,因为实不会看路人的脸庞。而且也不是念小学时在同一所学校当老师这种有着明确共通点的人,因为实只记得正面看到的那张扑克脸。
现在这刻,不累积多余记忆的原则令自己懊悔。实把下巴放在立起来的双膝上,将拳头用力抵住额头。
“究竟是在哪里……”
“……我认为你用不着这么内疚喔。”
头顶突然传来这种声音,实猛然抬起脸庞。
站在那儿的是由美子,她换上了贴身牛仔裤跟毛衣,双手拿着装有炭酸飲料的铝罐。
她略微错开视线,一边吞吞吐吐地继续说话:
“计程车司机死亡这件事很沉重。不过呢,奥利维也不是在说你要负责喔。杀人的是发火者,也是寄生在那家伙身上的第三只眼。而且,遭到红宝石之眼毒手的普通市民,光是现在证实的数量就轻易超过了一百人。如果你打算继续从事特课的活动……我虽然不想这样讲, 不过对每一名牺牲者都投入过多情感的话,一下子就会崩溃喔。”
“……好……”
实一边垂着视线一边点头。
我之所以抱着头,只是打算强行挖出记忆罢了。
实无法把这种话说出口,伸手接过递到眼前的铝罐。说了句“谢谢你”后,他拉开拉环。实一边用嘴巴含着充分冰镇过的炭酸,一边茫然地思考。因为实出了意外,原本应该不会被杀掉的计程车司机变成了发火者的新牺牲者。这是事实。然而明明被奥利维狠揍……而且由美子明明出言安慰,实却没有实际感受到自己心中存在痛切的罪恶感。
不会烦恼的人精神状态很畸形,教授的这番话语在耳边苏醒。
我不正常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是第三只眼害的……还是被寄生前就这样了呢?
这种担忧闪过脑海,实却无法继续思考下去。因为由美子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
用单手灵巧地打开铝罐,咕噜一声喝了一口后,由美子难以启齿地开始说话:
“那个……关于刚才那件事……不好意思呢。”
“……刚才是指……开会的时候吗?”
“不是啦。是那之前,在大楼的屋顶……”
“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