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养子与养父母的亲生子女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在此限,但实并不打算说得这么明白。实趁典江还没说出“既然如此只要脱离户籍就行”之类的台词,就推着肩膀让她转向客厅的方向。
“……别管这个了,总觉得厨房传来了很危险的气味。”
“——啊,讨厌!鱼!”
老公最好找个细心的人,绝对要。
实没说出口而是在脑中思考着这句话,一边追在义姊身后。
……
咕啵。
咕啵、咕啵。
碍耳的声音来源是自己的喉咙与肺部。
是贵重的空气,氧气被挤出肺部,水取而代之进入其中的声音。从食道进入胃部时它明明是生命活动所不可或缺的“生命之水”,从气管进入肺部的那一瞬间却会变成致死的毒液,真是善变。
噢,话说回来,为何会这么痛苦呢?
早知如此,用不同的方式就好了。不管是烧炭或是硫化氢都行,方法明明有许多种。
然而,为了确实达到目的,果然只能这样做。
上了门锁,深深地沉向水底的车辆正是死之 密室,谁也无法逃脱。如今两名同车之人,从数秒前就完全停止了动作。
接下来自己也会追随在他们之后,就只是这样而已。如此一来一切就会结束,自己将会被解放。
然而。……
为何左手要拚命地试图解开安全带?
为何右手试图用爱用的万宝龙钢笔打破车窗?
为何恢复自由的身体要试着穿过破掉的车窗逃向车外……
我要死。明明下定决心只能这样做,明明把油门踩到底了才对。自己明明对副驾驶座的恳求与后座的悲鸣充耳不闻,冲进了黑暗的海中。
然而,双臂却拚命划着水,双腿死命地踢着水。
灰色的水面映入眼帘,马上就能回去了。前往充满甘美空的生之世界。
空气。
氧气。
好想吸。
然而,手脚却在此时变得无法移动,身体再次开始下沉。
不要。
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想活下去想活下去想活下去。就算要成为卑鄙的背叛者……不管之后会有多后悔。
绞尽最后一丝力气踢水。
奋力伸出的右手突破水面。
无数氧分子温柔地轻抚手掌。
想吸,想吸。想吸想吸想吸。
然而,脸无论如何都没有脱离水中。
突然——
奇妙红光通过摇晃的水面,朝向自己降落的光景映入眼帘。
右手抓住了它。
灼热,激痛。
“……啊啊啊啊啊啊!”
须加绫斗一边大叫,一边猛然跃起。
他从喉咙发出呼呼声响,贪婪地吸着空气。用双手把氧气集中至嘴边,有如要吃下它们似的重复呼吸。
数秒后须加总算回过神,发现自己不是在水中,而是在被窝里。
是一直在作的梦。
用睡衣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湿黏汗水后,他发出了低沉的长叹声。
都已经过了三个月,作那个梦的频率仍然没有改变。每三天就必定会作一次恶梦。
虽然那是一个光看都很可怕的恶梦
但这一定也是必要的过程吧。
为了不断意识到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为了天天将自己对那些不明白氧气有多尊贵的残渣们产生的轻蔑与憎恶重新刻划至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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