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受到了沉重的创伤,这一点无庸置疑。 白衬衫被血染成浊黑色,下颚还啪哒啪哒地垂滴着血。然而,还有其他东西掉在地面上。微微动着的嘴角接二连三掉落有如细小碎片般的物体。
“喀啦喀啦,咯哩咯哩。”
他在吃马路,吃马路上的柏油块。
定睛一望,只见咀嚼者脚边开了一个大洞——那不是坠落弄出来的洞穴,而是被巨大獠牙咬开的。
“……attivo(难吃)。”
撂下实连这是哪国语言都不晓得的单字后,鲨鱼男抬起脸庞扭曲嘴角笑了。
“不过呐,柏油的主要成分是碳氢化合物,t很像是米饭或面包这种碳水化合物的名字就是了。只要吃下去结果都差不多吧?”
“……怎么会……就算是鲨鱼,应该也不可能消化柏……”
仍然倒在地上的实茫然地低喃,不过就算在这段时间里,刻划在咀嚼者上半身的无数撕裂伤也渐渐堵住。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回复力。
“咯咯……别小看了鲨鱼的消化力喔。而且,鲨鱼也可以从其他鱼类会立刻死亡的伤势中复原。”
鲨鱼男有如读取到实的思绪似的大放厥词。
“……不过,从那种高度坠落还是有点难受呐。再爬上去一次也很麻烦,还是换个时间跟场所好了。你就睡在那边吧。”
咀嚼者改变身体的方向,开始缓缓迈出步伐从他护着右肩,拖着右脚前进的模样判断,伤害确实还残留着。
咀嚼者移动方向的前方是接续地下停车场的坡道——他自己的车停放在里面吧——如果他使用汽车的话,就算是实也没办法用跑的追上去。
应该趁对方受伤时给予致命一击才对。在这里跟丢咀嚼者的话,等他伤势痊愈或许又有可能盯上朋美或是典江。
脑袋虽然理解这件事,实却埋在人造绿地里无法动弹。
不是打倒,而是杀掉。就算对方是异形鲨鱼男,自己也将会夺去原本是人类的对手性命。
——做不到。杀人这种事我不可能做得到。
这种事我连一次也没思考过,甚至没想像过。
所以不可能的,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下去了。
——而且就算是咀嚼者,在接触到第三只眼前或许也是普通人。如果他是精神受到干涉,也就是在洗脑状态下被迫杀人的话……
我有权利制裁这个罪行吗?
没错……
我做不到。
无论是咀嚼者或是其他人,在自己的意志下夺去某人的性命……
这种事,我……
不。
不对。
只有一个人——一旦机会来临, 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对方。
实心中存在着无论时间经过多久,都绝对不会消失的杀意。
夺去父亲、母亲,还有姐姐的性命,却过了八年都还没被逮捕的犯人。虽然连长相名字还有性别都不晓得,可是不管对方是哪种人,无论有何种内情都一样,只有那家伙实杀得掉。
想要杀对方,想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掉。
咀嚼者也做了跟那个犯人一样的事。他自己说过,袭击箕轮朋美之前已经杀了四人。无论是否被第三只眼操控,事实都不会改变。
牺牲者们应该也有家人才对。跟实一样悲叹着、痛苦着,被推入绝望深渊的家人。
不是跟自己无关,并非怎样都行。
就算没权利,实也有义务。他有义务在这里打倒,不,是杀掉咀嚼者,阻止下个牺牲者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