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端过旁的桌案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抿了口茶水道:“一个凡人怎么,一个上神又怎么。只因我三百年前化的是个凡人,脓包了些,你这个小神仙便能来夺我的眼睛,匡我跳诛仙台了么?”
素锦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直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一个弱小的凡人素素,竟会是青丘的白浅。
“我、我……”,素锦手掌撑地,我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来。
她知道白浅暂时不会杀她的,她能在这九重天上活着本就是为了安抚昔日追随她父亲的老部将以及各族将领,若她就这么死了,只会引起各部族的动乱。只是,她这双眼睛怕是保不住了。
白浅的手抚上她的眼眶子,道:“近日本上神人逢喜事,多喝了几坛子酒,手有些抖,大约比你自个儿动手痛些,你多担待。”
素锦往后移了一点,瞳孔涣散,颤声道:“我自己来。”
说着,手上一动,将眼眶里原先素素的眼睛甩给了白浅。
此刻眼睛丢失的痛苦,竟丝毫不比当初跳下诛仙台眼睛被灼伤的痛苦轻。
素锦的身子止不住的一抽一抽的,眼部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好像有把刀正在搅动眼窝子一样。
白浅接过那一双眼睛,凑近素锦的耳畔,嘲弄般的笑道:“三百年前那桩事,天君他悄悄办了,今日这桩事,我便也悄悄办了。当初你欠我的共两件,一件是眼睛,另一件是诛仙台。眼睛的债今日我便算你偿了。诛仙台的债,要么你也正经从那台子上跳下去一回,要么你跟天君说说,以你这微薄的仙力去守若水之滨囚着擎苍的东皇钟,永生永世再不上天。
素锦痛的快要说不出话了,硬是从牙缝里逼出这几个字,“我……决不……”。
凭什么她要独自受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当初的事情也是天君容不下她一个凡人,不是她素锦要她魂飞魄散。
白浅她不敢找天君复仇,却可以找她复仇,也对,她一介孤女,怎能与青丘女帝相比,只要不死,天族各部落也不会说什么的。
再者,如果青丘与天族联姻,届时实力大增,她是死是活恐怕天君都不会在意的。
白浅笑了两声,语气不善道:“哦?那你是想让本上神亲自去同天君说。但我这个人一向此时说一套,换个时辰说的又是另一套。若是我去同天君提说,就不晓得那时候说的还会不会是此时口中这一套了。”
素锦的身体僵了僵,继而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如果白浅去说,她注定会成为素锦一族的污点。
她好恨!
难道她的命运就止于此了?她不甘。
三百年前的事情全部算到了她的头上,她白浅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
倘若她父母未战死,她就不会寄人篱下,活着都需要看人脸色行事,她也可以向阳而生,活在阳光之下。
只可惜,没有如果。
白浅拿着眼睛离开了畅和殿,素锦蜷缩在地上,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