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张极打了电话给苏童

苏童没有多说，她还沉浸在今天机场的画面里。

他们的衣着整洁，脸庞洁净，他们像疯了一样在机场里追逐，破口大骂：别人都能拍就你不能拍吗？63

他们是人，分分明明的是人，却比电视机披头散发，鲜血淋漓的鬼还要吓人。

苏童一直浑浑僵僵的等到下午。

电话响了

苏童拿起手机，就奔出去。

她打了的士，约莫十分钟就到了。

苏童付过钱下车，张极在楼下等她，她有些后悔，让张极在楼下等，少年又长高了，好像又瘦了些。

苏童扑进张极怀里，只抱了一下，便松开了。

张极觉得，这是他们从小到大最不温柔的拥抱了，时间短到他都没反应过来，苏童就离开了。

张极没有说话，把握在手里的帽子戴在苏童头上，牵起她的手。

苏童不知道张极在想什么，她答应了。

坐公交车要转好几趟车。

张极拉着苏童，走向公交车站。

苏童就任由他牵着，跟着他走，有一瞬间，苏童觉得他们回到了小时候。

每天一起等公交，去上学，一起回家，一起玩，一起闹，干什么都在一起的。

张极转过头，就看见苏童在傻笑。

苏童心虚的摸摸鼻子，含糊不清的说：没什么。

他们等来了公交车，车上没有什么人，张极找了个双人座，苏童让张极坐在靠窗的一边。

他来了这么久，一定还没好好看过这山城的风景吧。

他们都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坐着。

张极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车窗的风景落在他的眼里，而他看风景的眼睛也丝毫不差的落在苏童的眼睛里。

阿极，我看过太多的风景了，可是还没和你认认真真的看过风景。

小时候，我们一起看烟花，看的就只是烟花。现在，我还想和你看烟花，但我看的是你，只是顺便看看烟花。

苏童把头靠在张极肩膀上，小小的少年长大了，肩膀也变宽了。

我很伤心的，苏童

苏童觉得眼里发涩，嘴里都是苦的。

苏童摇摇头

苏童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张极看向车外，车窗玻璃上印着少年的脸庞，他的眼角，分明带着泪。

车到了

张极拉上苏童下车，苏童的眼睛哭的红红的。

他们就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吹吹风。

苏童主动拉上张极的手，走在前面。

张极笑了，可惜走在前面的苏童并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