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以川的房间,向阳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不是,那对夫妻居然就这么没警惕心,让他这个认识没一天的Alpha,进他们女儿的闺房……?
以川你还在发什么呆?快进来啊!
以川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着向阳催促道。
后者压下满脑子无语揉了揉太阳穴,走进房间在窗户边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行事,不打算过多透露自己离开斯特星之后的事。
至于旅行?那只是委婉一点的说法。本质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才对。
向阳好了,那我开始讲了啊。那是在一个在神管辖之外的星球……
以川不可能,所有的星球全都在神明的管理之下!
向阳看着执着的以川又是一噎,无奈扶额。
向阳这只是个故事,还有你到底还想不想听了?不听我要去睡觉了。
以川闭上了嘴。
向阳那是在一个在神管辖之外的星球,也是小阳从一岁生活到四岁的地方。
——79——
小阳有两个哥哥,但是没有爸爸和妈妈。
其实是有的,老师经常指着那个身穿暴露衣物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浓浓腐朽气息的女人跟他说,那是他的妈妈。
那不是。
年仅两岁的小阳不是不愿意信任对他和蔼可亲的老师,但他的直觉却总在不断叫嚣着:她不是。
她会对着两个哥哥温声细语地诉说,会把他们抱起来举到头顶“飞喽飞喽”地玩闹,也会给他们讲故事。
但对他不同,她会突然莫名其妙地扯着他的头发咒骂他,有时干脆直接让他睡到门口,吹一晚上的冷风,后来着了凉。
老师是个旅行家,总是带着一头狼,基本上好久才回来一次,但每次都会给他布置训练任务,又在他完成后准时归来布置下一个。
小阳体质差,着凉之后又紧接着发烧,难受得死去活来,却无人问津。
就算是那两个哥哥,也是整天只知道玩闹,像他们妈妈一样以欺负他为乐——小孩子没有点到为止的观念,他差点死在他们手上。
他偷听过老师和那女人的对话,老师话语淡淡地让女人对他好一点,但女人故作柔雅的声音是那么刺耳。
两面三刀的女人。
小阳不喜欢她,很不喜欢。
但他从来不羡慕他的哥哥们,他觉得这一家子或多或少都有病,精神病人凑一窝了而已。
老师说,他叫向阳,和那个女人一个姓。小阳自然不同意,但老师安慰他说,这本就是他的姓氏。
不止那个不算家的家,外面的人也不喜欢他,人们总用带刺的目光注视他,指指点点地发表不堪入耳的评价。
那女人很奇怪,她好像很喜欢和一些陌生男人在房间里过夜,没过多久她的肚子就大起来了。小阳听哥哥们说,他们可能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
那时小阳觉得稀奇,拥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是绝对新奇的体验,至少他们没有经历过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别人。
天有不测风云,一次意外让一个小生命没来得及诞生就胎死腹中。
清醒过来的女人看到死胎时发了疯,她看都没看瑟瑟发抖的两个哥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拿起手术刀就往站在病床边帮忙的小阳背上捅了几刀。
要不是旁边有人见势不妙拦着她,小阳就葬在那里了。
他带着满身伤痕逃走了,那时天空还下着大雨,雨水打在伤口上混杂着鲜血染红了地面。他疼得全身发抖,但死死咬着嘴唇愣是没哼一声,也没有回头,毕竟没有哪里容得下他。
他只知道机械性地跑着,疼痛已经麻木,鲜血仿佛也早已流干。眼前黑斑越来越多,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机械性的又走了几步,最后终于脱力地向下倒去。
最后的最后,他好像看到了几个黑色影子,只来得及用近乎嘶哑的嗓音发出求救,便晕了过去。
后来他睁开眼睛,见到了一头巨大的狼形魔兽。通体毛绒绒的雪白,一条龙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头上像狼一样的耳朵中间还竖起两个尖角。
这就是他和诺卡尔的相遇。
诺卡尔是一条龙,镇守那个星球北方的龙,特别强大,比那个会控火的女人还强。但它却成为了他最珍重的朋友。
它总像是条没长大的小龙,能追逐蝴蝶玩耍一天,还会带小阳去看守望涯上壮美的日出日落和星辰大海。
它陪小阳做着日复一日枯燥无聊的训练,和他一起并肩战斗,小阳也在和诺卡尔的相处中渐渐学会释然,学会笑,知道了情绪是为何物。成功觉醒元力也是因为诺卡尔的帮助,貌似还有老师的一点刻意引导。
诺卡尔自出生开始就被赋予了守护星球的使命,它觉得宇宙中的星海更为漂亮,等过了一百岁成年礼一定要带小阳一起去看看那片更广袤的宇宙。那时距离它成年还有一周,看着它兴高采烈的样子,小阳也为他高兴。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无意间听到老师和那女人的对话。
他要被送走了,因为太弱的缘故。
可小阳现在不想离开这个让人反胃却又让他留恋的星球了,因为诺卡尔还在这里。
他从老师那里了解到一把绝对能让人变强的神剑——“龙之禁断”的消息,决定去找它,这样他们就不用分开了。
但他错估了守护龙之禁断的敌人的实力,也完全没有想到诺卡尔会来救他,还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为了防止敌人进入边境被剖开腹部,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当他跌跌撞撞地回到那里时,看到的只有燃烧着的的血淋淋的尸块,烤焦的肉味令他差点直接吐出来。
他已经不记得当初的感觉了,就像还在跳动的心脏被硬生生掏出来碾得粉碎,又被拼完整又捏碎的感觉。
太疼了,连那女人用刀子扎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疼,窒息般的痛苦。
那时离诺卡尔的成年礼只有一个小时。
就差一点,差一点它就能离开这个囚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多么悲哀啊,他什么都做不了,连保护家人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但他没哭,死咬着嘴唇一声都没有。他仰头望着天空,一如当初那个雨夜中狼狈的自己。
后来诺卡尔的事情传了出去,人们犀利的语言把他刺得遍体鳞伤,要不是老师突然出现他就用龙之禁断自杀了。
小阳觉得该死的应该是自己,但老师却给了他一耳光。
“有的人生下来什么都有,有的人到死都无法拥有。唯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
“努力变得更强吧,小孩。”
“花会沿路盛开,你以后的路也是,所以要有未来。”
……后来,他们又回到了守望涯,他亲手把诺卡尔的骨灰撒进了大海里。
那时候,眼前已然是一片璀璨的星空,脚下的断崖以及星空下波涛滚滚的海面。
恍惚间,诺卡尔说过的话从耳畔传来。
向阳“离开这里,阿阳。”
向阳“去看看外面,更远的天空。”
——80——
将到这里,向阳突然停下了,久久没有出声。迫切想知道结局的以川转头看去,只见向阳安静地靠在窗边凝望天空,皎洁的月光把他的侧脸照亮,岁月静好,却又莫名让她感觉到一丝难过。
以川后来呢?
向阳后来……?
后来,差点堕入深渊的他被雷狮连拖带扯地拉了回来,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走上了变强的路。
等等……
不,不对,不对劲。
这些故事都是他下意识说出来的,在他的印象里,好像那个女人,是个非常温柔的……女性?
她会给他做奶油蛋糕,还带他认识了诺卡尔,小镇上的人们也都非常友好……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向阳死死地咬紧牙关,瞳孔剧烈收缩,脑海深处传来的剧痛使他暂时无暇思考另外的东西。
以前被其他人揍的时候都是装出来的疼,现在却是疼到了骨子里。不仅脑袋疼得嗡嗡作响,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一下一下的抽痛令人窒息。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破碎的记忆碎片糅杂在一起,又重新组合,该有的不该有的东西全在此刻一股脑儿冒了出来,差点把他脑袋撑破。
他的记忆,被篡改过了。
这就很麻烦了,是谁干的还没有头绪,要是他和向暖雷狮嘉德罗斯他们相处的记忆被修改过的话,那就糟糕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低喘一口气,装作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潇洒离去。
向阳没有后来了,今天的故事时间结束,我困了。
以川!喂!等等,我不许你走!
向阳……现在不行。下一次,会补偿你的。
向阳皱着眉,压下心底的烦躁。
他需要去静一静,整理一下思绪。
那些事他记得最清楚了,胆敢动他记忆的人简直是罪不可赦。
要是被他找出来,一定要送对方一顿拧头套餐才好。
…………
“已经察觉到了吗。这么快,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所以说啊大姐头,不要小看我这里智商最高的人嘛~他总是会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呵,题外话不多说,你工作完成了?”
“呃……啊这个这个……”
“还不快去。再耽搁一秒我就把核弹塞你嘴里。”
“是!!!”
【作者的闲聊:嗯,没错,诺卡尔死于被开肠破肚,死后还被扒.皮分尸烤了。
这是向阳一生的阴影,直接硬生生扭曲了他的思想,也是造成后来他喜欢拆别人身体部件(如拧头)的原因。
但凡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自己最重要的人被那样对待,不疯都是优秀了吧……(小声逼逼)
幸好这个问题儿童后来被雷某人拉回来了。雷狮现在对向阳来说算是救赎一样的存在吧。
快!说谢谢雷狮!(bushi
啊,再提一嘴,接下来就是大赛和小零七的主场了,你就好好睡一觉吧向阳(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