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为她梳着长如泼墨的丝发,盘成长髻,簪上玉钗与步摇,施了粉黛,描起青眉,点上花钿,抹了绛唇。全程没有出一声大气,与外头充满花里胡哨的祝福语,着实不和。
凤九呆愣的坐着,双眼放空。至到她娘拍了一会她的肩头,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傻笑着:“这怎么会是我呢?明明……”
她娘张开嘴,却又抿紧,塞给凤九一个包成粽子形的荷包。咽声咽气道:“为娘什么也给不了你…拿着吧,你会好好的活下去。嗯,乖。”轻轻抚平着凤九蹙起的蛾眉。
凤九无意思的点点头,思绪空渺:“娘,别担心我啊!我嫁出去了以后,一定不会惹祸的。”
“嗯,那你得答应娘,以后就不要再回青丘了,也不要再去九重天了。好好听你夫君的话,离开了娘家,就不是小姑娘啦,不要一天到晚不懂事的。”凤九娘叮嘱着。
凤九扭过头,惊悚万分:“为…为什么不要再回青丘了?是…是不是青丘快出什么事了。”
凤九娘立马拉下脸来:“你现在已经不再是青丘的女君了,青丘的任何事都与你再无关系,你安心出嫁即可。”言罢,甩袖离去。
凤九喃喃不解盯着那荷包:“为什么?”
红鲛珠花轿向苍夷神府驶去。突然一阵白虎长啸掠过,出现一片神秘的雾海。
送轿队伍停了下来,老嬷嬷拉开珠帘,沉声道:“殿下,前面的路只可融一人通过。”
凤九掀起盖头,神情漠然离开花轿走起雾海。
迷蒙的薄雾夹带着几股浓烈的异味,凤九捂着口鼻,勉强不让自己吸入。却不知,这些异味有另一种方法侵入体内。
异味似乎甩不开一样,飘散在她周围,她不耐烦的扫了扫,手上覆盖着深浅不明的墨粉,一会儿就消失了,凤九也不再去管它。
离神府只剩下几步了,她眼前突然一片淤青,摇摇晃晃的倒下去了。
神识中,她似乎看见了东华,他的表情不再冷漠刻板,而是带着微笑看着那个银发小孩,教着他念经,远处走来一个窈窕身影……
她猛然惊醒,却又陷入一片模糊。她记得自己在叫东华的名字,可是不记得他长什么样。沧夷两个字取代了,她对东华唯一一点模糊的印象,她看见沧夷照顾着生病的她,安慰着哭泣的她,陪着她一起笑,一起闹,甚至还轻柔的吻着她,让她沉浸在其中,难以自拔……
她甜甜的笑了,不知不觉中忘记了东华这个人。她不再唤着东华,而是轻轻地叫着沧夷。
不知一个什么东西打翻了,她不情愿的揉开眼,嚷着:“沧夷。”
“嗯,怎么了?”坐在床头的沧夷微笑的看着她。
凤九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一把搂着沧夷的脖子娇滴滴地说:“没什么,我们没有洞房吗?”
沧夷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说:“本来是要的,只可惜你昨天不小心晕倒了,谅及你的身子,所以,暂且搁着。”
凤九不满的撅着小嘴,扬着小脑袋,轻吻着沧夷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