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板叩击的声响落下，丁若颖后背猛地抵在梳妆台边缘，手里攥着半截腰带，心脏跳得飞快。

门外萧砚之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力道：“王妃迟迟不开门，可是身子不适？方才听闻你沐浴中途叫停，莫非是哪里不舒服？”

丁若颖慌里慌张把乱掉的裙边往上扯了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平稳：“王爷多虑了，妾身并无不适，只是刚出浴，衣衫还未规整妥当，贸然开门怕是失了礼数。”

“衣衫规整？”萧砚之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探究，“伺候你的侍女方才已经退下去许久，偌大院落，竟无人留下来伺候王妃穿衣？

这话戳中要害，丁若颖手上系腰带的动作一顿，脑子飞快找说辞：“是我方才打发她们先走的，想着自己收拾便可，谁料古式衣裙繁琐，反倒困住了自己。

“王妃从前素来习惯侍女伺候穿衣，今日怎会忽然遣退下人？”萧砚之依旧站在门外，没有离开的意思，“王府规矩，内院贴身伺候的人本就不能擅自离岗，王妃这般行事，若是传出去，底下人怕是要乱了规矩。”

丁若颖心里叫苦不迭，原主的习惯她哪里清楚，只能硬着头皮回话：“不过一时兴致罢了，想着自己动手试试，谁知这衣带层层缠绕，我实在摸不清门道，反倒耽误了时辰，还劳王爷在外久等。”

门外安静片刻，紧接着便是衣袖摩擦的动静，萧砚之似乎往前走近了两步，声音隔着门板更近：“既然穿不好，唤侍女回来便是，何必独自为难自己。”

“我已经让她们回房歇息了，此刻再去传唤反倒折腾。”丁若颖急着把腰带打结，手指越慌越容易打结，“王爷不如先去前厅坐坐，我收拾妥当便亲自过去找你。”

“不必。”萧砚之一口回绝，“本王今日过来，是有正事要同王妃商议，等不得。开门。”

强硬的两个字落下，丁若颖心里一紧，仓促把腰带胡乱绕在腰间打了个活结，勉强把散开的裙摆拢住，抬手拉开房门。

萧砚之抬步踏入屋内，目光扫过她身上松垮歪斜的衣裙，眉头蹙起：“你便是这般收拾妥当的？”

丁若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攥紧裙角：“衣裙样式复杂，我确实不大熟练。

“身为王府正妃，日日都要穿的常服，何来不熟一说？”萧砚之看着她，语气冷了几分，“从前你打理着装向来一丝不苟，今日为何如此潦草？”

“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丁若颖只能含糊带过，不敢多说细节，“方才沐浴之后脑子昏沉，没太用心打理而已，王爷若是觉得不妥，我现在重新穿戴便是。”

“不必重新穿戴。”萧砚之拦住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攥着裙边、微微发颤的手上，“本王更好奇，不过是穿一身衣服，你为何慌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