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家

深夜，树木在微风中摇曳，条条雨丝毫不留情的拍击窗台。

屋内却一片静悄悄，橙漫简单洗漱完躺在床上拿手机检查一遍明早的闹钟，毫无睡意。

脑海里出现走廊上少年散漫的笑，内心羞愤又溢出丝丝甜意。

高一的惊鸿一瞥，再到整个高二偷看背影，如今他们竟活生生的有了交集，虽然只是几句对话。

指尖犹豫着点进班级群，又点开一个黑色头像，看了会，目光最后停留在“添加到通讯录”按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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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电视亮着，吴世勋动作明显缓了些，将钥匙扔到柜子上，走到一旁沙发。

吴殷良“又去赛车了？”

吴殷良目光留在电视上，背很直，面前摆着茶具，一看便知是生意人。

吴世勋“嗯。”

少年嗓音懒散敷衍，低头看手机。

吴殷良“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现在社会学历很重要，赛车这玩意拿到冠军又怎样，能让成绩变成第一吗，人家儿子名校毕业，我儿子是开车的，我都没脸说出去。”

吴世勋没有说话，习惯沉默。

吴殷良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吴殷良“说到第一，我今天听你们班主任说，橙漫和你在一个班，趁这个机会多和人家学学，和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客厅只有电视广告响音，厨房不时传来几道东西碰撞声。

他勾唇笑了一瞬，没有像平时那样耐心等他骂完回房间，

吴世勋“狐朋狗友？”

吴殷良“对，哪个家长不喜欢成绩好又乖的，你要是天天和这种好学生在一起，你干什么我都不会管。”

许慧从厨房里走出来，面前父子又陷入僵局，讪讪笑道，

许慧“你爸也是为你好，切了些水果来尝尝。”

吴世勋看着手机，脸颊冷冰冰的，屏幕上显示着好友添加提示，目光扫了眼备注信息，食指漫不经心的轻点沙发扶手，

吴世勋“既然这么喜欢，那再生个呗。”

嗓音仿佛含着薄荷颗粒，明明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却冰冷漠然。

吴殷良一口气堵在喉咙，眼前人已经离开，难以下咽的闷气变成叹息。

许慧“你就跟他道个歉，父子俩好好相处不行吗。”

许慧关上厨房灯，不止一次的劝说。

吴殷良“我道什么歉？要不是当年关键期公司成立，能有如今吴家的地位吗，他从来不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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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的可怕，少年站在阳台，看着不远处住宅高楼的万家灯火。

指间存着抹猩红，忽明忽暗，脸颊半陷在阴影里，周身一片孤寂。

有风吹过，烟灰簌簌落下。

记忆深处的呐喊声锤门声以及老人颤抖的双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画面如洪水般喷涌而发几乎要将他淹没。

眸光暗了暗，想起今天一句话便被说脸红的女孩模样，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猩红渐渐燃烧到根部，吴世勋抬手吸了最后一口，烟雾熏得他眼眶眯起，点亮手机，屏幕上依然躺着没作回应的好友提示。

他笑了笑，将烟头慢慢又用力地摁灭在瓷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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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闹钟铃声准时打断一室安静。

以往橙漫都要再睡几分钟，可今天却直接醒了，拿起手机看微信，下一瞬嘴角扬起。

他同意了好友申请。

门外传来电磁炉开关声，张玲芳在做早饭。

橙漫洗漱完安静坐在桌边，小口喝粥，

橙漫“妈，橙凌还没起吗。”

张玲芳从厨房出来，

张玲芳“拿了个包子就跑了，积极得很。”

她点头没再说话。

张玲芳“昨晚和同学在外面吃的？”

橙漫握着筷子动作一顿，

橙漫“嗯，班级新认识的朋友。”

张玲芳没再追问，母女二人在晨光下吃饭，相对无言。

张玲芳“以后不回来吃打个电话说一声，妈就不等你了。”

橙漫愣了愣。

她太敏感，只要一次被忽视，她便不敢再前进。

但又很容易满足，别人对她稍微好一点，自己就又将以前全部忽略掉。

张玲芳从未像别的母亲那样亲切关心她，甚至连牵手都没有，总是严厉苛刻。

但橙漫似乎也理解，因为父亲赌博，对家庭不管不问，妈妈将他们拉扯大，独自承担着不一样的压力。

张玲芳“现在要以学业为主，考上大学你就自由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张玲芳对上女儿的视线，头发随意盘起，暗淡皮肤尽是岁月劳苦的痕迹。

太阳升起了些，餐桌冒着热腾腾的雾气，屋内光线还留有一半阴影，可橙漫却觉得眼前无比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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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