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映溪好的。
叶映溪毫不怀疑,干脆地跟着贺峻霖上了车——总不可能,YX门口有开着宝马的人贩子吧?
也不可能是沈嘉许叫的她,昨天沈嘉许的那堆人里,没有这么文质彬彬的人。
贺峻霖对于叶映溪的信任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也没说什么,直接给她开了车门。
叶映溪坐在后排,贺峻霖则在副驾驶上,驾驶位是司机在开车。
车子飞驰而过,叶映溪一路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有些景色她很是熟悉,有些景色则不,感觉像是时光在不停倒流。
十年前刚刚到严家的时候,严爷爷带她去逛街,坐汽车去,爸爸开车,她就坐上了副驾驶,搞得平常绝不和严爷爷一起坐后排的严浩翔坐了后排,一脸不爽。
但其实她坐副驾驶是因为晕车,坐那儿会好一点。
她以为她努力忍住了,还笑出来了,大家就都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但是,臭着脸的严浩翔自己去买水回来之后,扔了一盒薄荷糖到她怀里。
她才知道他注意到了,就那么细微的反应,连她爸爸都没有注意到的程度,他却尽收眼底。
而且他是不抽烟的,自己并不需要吃薄荷糖。
叶映溪想起来这些,眼睛有点酸酸的,却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要说她是怎么喜欢上他的,这就是源头,她喜欢上他的时间,不可思议的早。
喜欢他不是遗憾,不能永远喜欢他才是。
有些事情总是要过去,就像现在,她已经不晕车了,所以能够淡然坐在后排看窗外风景。
车子往半郊行驶,最后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贺峻霖示意她下车,然后把她径直带进了医院的住院部,VIP区。
贺峻霖进去吧,他在等你。
贺峻霖用一张卡帮叶映溪把VIP病区的玻璃大门刷开,自己却停在外面,只做了让她进去的手势。
叶映溪谢谢。
叶映溪对他点头致意,然后稍微有点忐忑地走进门里。
其实叶映溪有点迷茫,正疑惑严浩翔是不是生病的时候,就看见严浩翔在走廊那头倚着墙,稍稍垂着头等她。
叶映溪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刚到严浩翔所在的国际学校上学的时候,还是初二,因为她是转校生又面黄肌瘦而被同班同学欺负。
班主任就打电话把这个情况告诉严爷爷,严爷爷就勒令严浩翔每天上学放学和叶映溪一起走。
严浩翔虽然不情愿,却每天在家门口或是自己那栋教学楼底下等她,他就像现在这样,双手插着裤兜,倚在墙上,微垂着头,周身被曦光环绕。
然后她来了,他就像现在这样抬头,言简意赅地道:
严浩翔走吧。
叶映溪就有些拘谨地走进名为VIP2的病房,而不是校园外。
严浩翔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病房里,严浩翔表情平静地对她说完,然后手指向床上那个缄默沉睡的人。
叶映溪爷……爷爷?
叶映溪的眼眶里一下就蓄满了泪水——虽然床上的人身形奇瘦,浑身还插满了管子,但的确是爷爷不错。
她一下子就瘫倒在严爷爷床前,直愣愣地盯着他,甚至不敢伸出手触碰他,呜咽出声:
叶映溪爷爷……爷爷……
除了喃喃地说“爷爷”两个字,她的大脑此刻是一片空白。
严浩翔本来是冷冷地看着叶映溪的动作,直到她瘫倒在爷爷床前,他本能地想伸手扶住她,然后反应过来,住手后眼眶就红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叶映溪,眼中的冰山有些动摇,甚至有崩裂的迹象,不过他不说话,只继续默默地打量她。
叶映溪爷爷……你看看我……我是溪溪啊……我终于从美国回来了……溪溪回来了……
叶映溪爷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叶映溪几乎要肝肠寸断,泪水甚至打湿了爷爷手臂外侧床单的一小块。
她以为爷爷已经在那场车祸中去世了,世上最爱她的亲人都不存在了,这也是当年她去美国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她还能再见到爷爷……
叶映溪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该再跟爷爷说什么,趴在爷爷床边埋头哭出了这些年都不敢哭的委屈。
严浩翔却忽然道:
严浩翔叶映溪,你再叫爷爷几下。
严浩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