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梅斯特走出门后,手中的核晶就化作粉末消失了,连身上沾染的噬兽粘液都不见了。要不是自己有种能量消耗的疲惫感,刚才门内的一切就像虚幻一样。
他还发现自己等级徽章字母E的下方,绿色条框满了一半。
可喜可贺。
詹梅斯特笑了笑,准备去找贝拉米娅。
“詹,我亲爱的儿子,你一定要成为比我还优秀的魔法师,继承我,超越我——拜托了,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父亲的话再次在脑海响起,詹梅斯特的脚步顿住了。
原先的他以为这是父亲死前给自己下的禁锢,是丢给自己的沉重包袱。被寄予厚望的詹梅斯特根本无法做到像父亲一样优秀,他潜意识里对此深信不疑——他无法超越他的父亲。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也曾自豪过自己是个六阶魔法师,可当他亲眼见证了父亲一手缔造的特洛伐克和平时,他明白了自己根本不及父亲万分之一。
现实的魔法测试也告诉他,他其实,是个二阶魔法师。
他甚至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而现在,在这个“世界”,他要去拯救大陆?
不过是刚刚过了入门的等级测试而已,不要太得意了啊,詹梅斯特。
詹梅斯特垂下眼帘,一心的激动已经平息,在见到贝拉米娅时,他很冷静地向贝拉米娅分享了自己在门中的所见所闻。
贝拉米娅很兴奋,脸上都带了点红晕,滔滔不绝地说着她是如何如何打败门中怪物的。
“对了!詹,我们组个团队吧!”
贝拉米娅提议完后,她自己先激动起来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像大多数佣兵团队一样,出生入死,结识各种各样的伙伴,然后打败各种各样的怪物!我已经开始幻想我们年老来注销资格证的时候了。”
“詹!你觉得呢?”贝拉米娅十分期待詹梅斯特的回应。
詹梅斯特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勾唇笑了:“当然了,当佣兵可是我先提出的。”
“你真是太有远见了!原来当佣兵这么刺激,幸好我答应了。”贝拉米娅夸张地表达了自己的幸运后,拉着詹梅斯特想去购买战队服。
“等等,你不是说那个蠢爆了吗?”詹梅斯特抱住一旁的柱子,企图让贝拉米娅冷静下来,“再说,团队找谁还不一定呢!”不管是谁,都不会想要战队服吧?
贝拉米娅停下脚步,沉默了一会。詹梅斯特以为她终于恢复理智了,没想到她再次像打了鸡血一样:“那我们就去招募!成立一个特娅小队!”
“你什么时候取的这么难听的名字啊!”詹梅斯特死死抱着柱子,有点恨此刻的自己这么淡定清醒。
“就刚刚,用我俩的名字取的,我们可是领导者啊!”贝拉米娅拽着詹梅斯特的另一只手,妄想把他拉离柱子。
“找人这种事情,还是细水长流吧?我们可以等开学后再看看啊。”詹梅斯特还在劝说贝拉米娅,“还有队名什么的,可以商量的吧?”其实可以完全不要的。
“詹!虽然你是队长!但是还是要积极一点啊!”贝拉米娅恨铁不成钢。
“……你什么时候又安排了队内定位啊?”詹梅斯特欲哭无泪。
“咦?你们都测试完啦?”清脆又欠揍的声音响起,詹梅斯特已经知道是谁了。他松开了柱子,理了理衣服。
“废话!那么简单的测试,谁过不了啊。”贝拉米娅也松了手,一改刚才兴奋失智的模样,强势地反驳了尤尔兰。
詹梅斯特本来是下意识扫视对面这五人的,却无意间发现最高的那个光明族听见贝拉米娅这话后,表情微变。
是错觉吗?
詹梅斯特正探究地打量着那个光明族,没想到被那光明族觉察,两人对上了视线。
詹梅斯特这才发现这个光明族的眼睛是非常漂亮的翡翠色,比那个精灵族的头发还好看。
“看什么?”绿眼睛的光明族开口了。声线是想象中的浅薄淡凉,不过比想象中还要勾耳。
一向油腔滑调的詹梅斯特这时不知道是脑抽还是什么,居然朝那个光明族眨了眨右眼,笑道:“被你美丽的眼眸吸引住了。”
“……”绿眼睛的光明族抿着唇,别过了头。平静的脸上居然有丝被羞辱的味道。
詹梅斯特面对来自尤尔兰和那个精灵族的诡异目光,尴尬无比。
连一旁的贝拉米娅都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詹梅斯特只能硬着头皮道歉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眼睛不美丽?”
面对正主的质疑,詹梅斯特觉得自己真是越描越黑:“不是,我的意思是,很好看,我很喜欢。”
“……”绿眼睛的光明族露出了被流氓调戏的隐忍表情。
尤尔兰和精灵族如临大敌。
贝拉米娅不可置信。
詹梅斯特满脸绝望。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几个人,詹梅斯特坐在公园长椅上,喝着冷饮,一回想起刚才就觉得窒息。
坐在他身边的贝拉米娅笑哈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虽然你调戏了圣子,但是我想,宽宏大量的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个光明族是圣子,这还是尤尔兰他们临走时丢下的警告:“别妄想我们高贵纯洁的圣子!”
幸好自己是人族不是光明族,不然就混不下去了。詹梅斯特无声苦笑。
“好啦!打起精神来!”贝拉米娅将冷饮贴上詹梅斯特的脸颊,看到詹梅斯特打了个激灵后笑道,“反正你们以后肯定碰不到一起。再说了,明天就开学了,到时候你肯定没空去想圣子。”
“那就借你吉言了。”詹梅斯特也不是很在意刚才的事,虽然尴尬是尴尬,但最让他在意的,还是尤尔兰。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个人。
或许是在“前世”他全大陆四处宣布“末日即将到来”时偶然见过的?
詹梅斯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前世”一定见过尤尔兰。
隔天早晨,詹梅斯特已经习惯了母亲对他时不时的厌恶发言,安静地在餐桌前用完早餐后,他像往常一般对母亲说:“我出门工作去了。”
他打算重操旧业,赚点外快的同时也认识些“老朋友”。
这么看来,他其实是个挺念旧的人,不是么?
詹梅斯特在心里自我调侃着。
他一手抱着冰凉的水晶球,一手提着折叠桌椅,用手肘压下门把,肩膀推开门,迈过门槛最后伸腿把门关上,这才把母亲哀怨的目光关在了屋里。
詹梅斯特抬头望了望碧蓝的天空,幻想着大地万丈之上那座属于龙族的天空之城,以及同样被云雾缭绕的光明神殿。
他们都想待在天空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凌驾于其他种族之上。可他们是否拥有资格去独占这片天空?是否能阻止这片纯净的蓝色被渲染成残酷的红色?
在记忆里,最后拥有天空的只有光明族——龙族被驱逐到了一个海上孤岛。
詹梅斯特边走边想。
之前他在特洛伐克替人占卜时,听街坊说,龙族是因为过于贪婪,冒犯了光明族,这才被刚正不阿的光明神驱逐到海上的。可最可笑的是,他在“前世”看到造成末日的除了魔族,还有几个光明族的家伙。
詹梅斯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尤尔兰令他如此眼熟是因为尤尔兰是其中一个?
猜测到这点的詹梅斯特不得不对尤尔兰警惕起来。
詹梅斯特花了半个钟头到了自己以往占卜的街道,悠哉悠哉地摆开桌椅,放上水晶球,在椅子上坐下后就等着客人上门了。
因为时间线的原因,他把自己的摊子摆到了葛乌尔的裁缝店附近。
葛乌尔出门准备买几个面包的时候,瞧见了詹梅斯特的占卜摊。
这儿从未有魔法师会做这么掉价的事情。
葛乌尔瞬间来了兴趣。
“嘿!先生,请问您需要占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