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实验室

烛光摇曳的地下餐厅里，融化的蜡油顺着黄铜烛台蜿蜒而下，在黑曜石桌面上积成小小的琥珀色丘。雨晨盯着面前高脚杯里猩红的液体，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弧线滑落，在杯底晕开浅浅的红痕。他眉头微蹙，鼻尖萦绕着铁锈与某种冷香混合的气息，像极了雪后初晴的森林里，被野兽撕开的猎物残骸。

"怎么，不合口味？"梵洛伽晃了晃手腕，暗红液体在杯壁上拖出粘稠的轨迹，像慢镜头里流淌的血河。他指尖戴着枚暗纹戒指，转动时折射出细碎的冷光，"这可是刚从东欧空运来的AB型血，血管里还带着阿尔卑斯山的寒气，特地为你准备的。"

雨晨指尖抵住杯底，将杯子推得远了些，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我说过，我是人类。"

"是吗？"梵洛伽忽然倾身，领口露出的银链坠着枚蝙蝠形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冰凉的指尖擦过雨晨的颈动脉，指甲修剪得圆润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那你昨夜徒手捏碎血族头骨时，体内奔涌的又是什么？"

雨晨猛地拍开他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像碰到块寒冰。眼中金光如流星般一闪而逝，整个餐厅的烛火同时剧烈摇晃，烛芯爆出的火星落在桌布上，烫出细小的焦洞。最边缘的几支蜡烛"噗"地熄灭，在墙角投下更深的阴影。

"别碰我。"雨晨的声音裹着冰碴，像是从万年不化的冰川深处凿出来的。

梵洛伽不怒反笑，收回的手指在袖口上轻轻蹭了蹭，雪白的衬衫袖口绣着暗金色花纹。他优雅地整理好褶皱："有意思。南宫雨晨，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他站起身时，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悠长的吱呀声，"既然你不喜欢这里，不如我带你去参观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雨晨警觉地眯起眼，余光瞥见窗外掠过的蝙蝠黑影。但想到被关押的星光之翼成员——那个总爱偷偷往枪膛里塞糖果的少年，还有会用手语讲冷笑话的女孩——他还是按捺住躁动的力量，起身跟上。

他们穿过幽暗的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古老油画在烛光下泛着油彩特有的光泽。画中人物的眼珠像是会转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死死盯着来人。雨晨的精神探测如蛛网般悄然展开，却在触及画布的瞬间撞上无形的屏障，像是被投入深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泛起。

"别白费力气了。"梵洛伽头也不回地说，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这些都是十三世纪以来的历代亲王肖像，每一幅都施加了血族秘法，能吞噬精神力。"

雨晨暗自心惊。指尖的寒意微微泛滥——这个世界的血族，竟能开发出连他的精神探测都能阻挡的手段？那幅画中穿黑斗篷的亲王，嘴角的笑纹似乎更深了些。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漆黑的金属门前。门面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去竟是无数扭曲的血管图案。梵洛伽割破手指时，血珠在苍白的指尖格外醒目，他将血滴在门上的凹槽里，那凹槽竟像是活物般微微收缩，将血液尽数吸收。大门无声滑开，刺眼的白光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在地面投下两人拉长的影子。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梵洛伽做了个"请"的手势，袖口的暗纹在白光下流转着微光。

雨晨踏入实验室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数十个透明培养舱如墓碑般整齐排列，舱体反射着冷硬的光。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人形生物——有的还保留着人类的眉眼，皮肤却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有的已经完全变异，背部长出蝙蝠般的膜翼，指爪如利刃般突出，浸泡在淡黄色的营养液里，长发如海藻般飘荡。

"基因改造实验？"雨晨的声音有些发颤。在斗罗大陆，哪怕是武魂融合都需要双方自愿，这种将活人改造成怪物的实验，是会被整个大陆追杀的禁忌。

"聪明。"梵洛伽走到一个培养舱前，轻轻敲击玻璃，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舱内的生物忽然睁开眼，那是双没有瞳孔的血红色眼球，死死盯着雨晨，"人类与血族的基因融合实验，已经进行了三十年。可惜啊，"他惋惜地摇头，"成功率只有2%，大多数都成了只会嘶吼的怪物。"

雨晨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特殊的培养舱吸引。那里面漂浮着一个银发少女，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胸口插满了粗细不一的导管，营养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动，在她苍白的唇瓣边漾开细小的涟漪。她的睫毛很长，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仿佛随时会醒来。

"那是...？"

"啊，我最成功的作品。"梵洛伽的眼中闪过狂热，像是艺术家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雕塑，"97%的人类基因与3%的亲王级血族基因完美融合。她既拥有人类的温暖，又有血族的自愈能力。可惜..."他指尖划过玻璃上少女的脸颊轮廓，"她的意识始终沉睡着，像个精致的娃娃。"

雨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焦急的声音带着颤音响起："小雨！冰帝的气息越来越强了！她要苏醒了！这股能量波动太霸道，我快压制不住了！"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警报声如尖啸般刺破空气，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梵洛伽诧异地看向突然泛出蓝光的监测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像疯了般上下跳动："怎么回事？能量读数怎么会..."

话未说完，一道刺目的碧绿色光柱从雨晨体内爆发！实验室的玻璃器皿接连炸裂，透明碎片混着不知名的液体飞溅。培养舱一个接一个破碎，营养液喷涌而出，那些浸泡在其中的生物摔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嘶吼或无力的抽搐。

"这是...什么力量？！"梵洛伽不得不抬手遮挡强光，袖摆被气流掀起，露出手臂上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雨晨悬浮在半空，碧绿与冰蓝两色光芒在他周身交织环绕，像两团旋转的星云。他的额间，一只冰蓝色的竖瞳缓缓睁开，瞳孔里仿佛凝结着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

"极北之地的主宰，终于苏醒了。"雨晨轻声说，声音里像是有两个声部在共鸣。

精神之海中，一位有着碧绿长发的绝美女子凌空而立，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带着冰晶。她睁开翡翠般的眼眸，眼神冷得能冻裂钢铁："霍雨浩，你怎么把自己搞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冰帝！"天梦冰蚕激动地扑过去，却在距她三尺处撞上一堵无形的冰墙，弹得晕头转向。

"闭嘴，天梦。"冰帝扫视四周，精神力如雷达般扩散开，"这是...血族的气息？"她忽然感应到什么，脸色微变，"不好，雪帝的气息也在躁动，她也快苏醒了！"

外界，梵洛伽已经召唤出血族护卫。数十名高等血族从走廊涌入，黑色的风衣在跑动中扬起，獠牙在红光下闪着寒光，将实验室团团围住。但他们刚靠近能量风暴中心，皮肤就结上了一层白霜，谁都不敢再前进一步。

"抓住他！"梵洛伽下令，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要活的！这种力量...必须为我所用！"

雨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抱歉，做客时间结束了。"他双手合十，极致之冰的力量瞬间爆发！整个实验室以他为中心迅速冻结，冰晶如藤蔓般疯狂蔓延，沿着地面、墙壁、天花板攀爬，将冲上来的血族一个个冻成冰雕，连他们惊恐的表情都凝固在其中。

梵洛伽急忙后退，斗篷的边缘还是被冰晶擦过，瞬间冻成硬块。他震惊地看着手臂上被擦伤的地方，那里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这是...绝对零度？"

雨晨没有回答，他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被关押的星光之翼成员位置。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冰雕和仍在闪烁的警报灯。

三分钟后，古堡地牢。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石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南宫先生！"被铁链锁住的星光之翼成员们惊喜地抬头，看着破墙而入的雨晨，灰尘在他周身的蓝光中飞舞。

"没时间解释，跟我走。"雨晨挥手间，极致之冰凝聚成锋利的冰刃，"咔嚓"几声斩断牢门的锁链。同时释放出数十道精神链接，如丝线般连接起每个人的意识，"不要抵抗我的精神力，我带你们瞬移出去。"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像是被扔进了旋转的漩涡。下一刻，双脚已经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松针的气息涌入鼻腔。雨晨脸色苍白，连续大规模瞬移几乎抽干了他的魂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们先走，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向东，穿过三个岔路口就能回到城市。"雨晨指向森林深处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那里有他留下的精神标记，"我还有事要处理。"

"可是南宫先生，他们肯定会追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少年急道。

"快走！"雨晨突然转身，单手向前一推，一道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挡住了从古堡方向射来的血色箭矢。箭矢撞在冰墙上，瞬间冻结成冰。

众人不敢耽搁，互相搀扶着钻进密林。雨晨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追兵的方向。精神探测已经捕捉到梵洛伽愤怒的身影，他正带着大批血族急速接近，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小雨，你现在魂力损耗太大，不宜硬拼啊！"天梦冰蚕担忧地说，声音都快哭了。

冰帝冷哼一声："怕什么？有我和雪帝在，区区血族还不够看。"

"不，我们走。"雨晨摇头，脑海中闪过朝颜担忧的脸，"朝颜她们还在等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古堡方向，那里的灯光如同蛰伏的巨兽眼睛。身形逐渐淡化，化作点点蓝光融入夜色，只留下满地尚未融化的冰晶。

与此同时，南宫家。

朝颜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睡衣都被浸湿了。她刚才做了个可怕的梦，梦见雨晨被无数长着獠牙的黑影围攻，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

"姐姐？"月见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辫子歪在一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朝颜刚要回答，窗户突然被轻轻敲响，"笃笃，笃笃"，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三姐妹瞬间警觉，夕颜顺手抓起了枕边的匕首——那是雨晨教她们防身用的。朝颜点亮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只见一只冰蓝色的蝴蝶正停在窗玻璃上，翅膀上的纹路像是由冰晶组成。

"这是..."夕颜小心地推开窗户，蝴蝶立刻振翅飞起，在空中化作一缕蓝光，勾勒出一行字：

「平安，勿念。三日后归。——雨晨」

蓝光持续了三秒，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三姐妹对视一眼，突然抱在一起，喜极而泣。朝颜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在哥哥回来前，我们要变得更强，不能再让他独自面对危险。"

夕颜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我会练好哥哥教的格斗术。"

月见也跟着点头，只是没人注意到，她低下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诡异红光，像烛火在血里淬了一下，与她平日单纯的模样判若两人。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