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入我相思局,落霞拥吻天幕,玫瑰铺满雪原。
“怎么下来了?”
颜爵一回来便看见身子倚靠在门边,望着远处夕阳渐沉的冰璃雪,呼吸一窒,匆匆脚步惊落了一地盛放的玫瑰。
颜爵单膝跪在冰璃雪身边,仔细查看了她的手,声音放软了些:“有没有受伤?”
颜爵握着冰璃雪的手轻轻吹了吹,随后贴在自己脸上,温度一日比一日冷了。
“累了吧?我们回去,我看看你摔伤了没有。”说着,颜爵便想抱她回去。
冰璃雪抬手,虚虚抓了抓照进来的落日,冷白的小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脆弱如易碎琉璃。
“想看落日?我抱你出去好不好?”
颜爵脱下外衣,将只穿了抹胸褶裙的冰璃雪裹住,抱着她慢慢走到梅花树下。
如果时间就此缓慢,到尽头之日遥遥无期,他何尝不愿抱着她就此走至天荒地老。
她瘦得可怜,整个人缩在颜爵怀里都可以,但她没有,只是任凭颜爵摆弄她的身体,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那样,怎么弄都可以。
她不说话,颜爵便倚着梅树抱着她,让她窝在他怀里,靠着胸膛,听心脏缓慢跳动的声音,看落日撞进冰川,为雪原披上霞衣。
冰璃雪一直看着红日西沉,颜爵便一直看着她,她的眼里是日落熔金,他的眼里全是看落日的人儿。
颜爵不想让她再看落日,想让她看看他,可她的眼里好像装着红日残霞,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里没有流露出一点点情绪波动,雪是雪,霞是霞,颜爵也是无关紧要的人……
暮色四合,北风吹落了一树梅花,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极光占据黝黑天穹,又换了一身霓裳。
冰璃雪的身体凉得彻骨,颜爵抱着她,却暖不了一点她的身躯,他不甘心,吻了吻她的眼睛。
“夜深了,我们回家。”
窗外是变化莫测的极光和愈演愈烈的大雪,然而殿内却是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寅时,颜爵侧身盯着累得昏睡过去的冰璃雪许久,指尖在鸦羽般的睫毛上若即若离片刻,最终落在梅花纵横的雪颈。
最终,颜爵还是遵从自己的心意,紧紧抱着她,听雪慢慢落下的声音,闭上了眼睛。
冰璃雪的前半生,颜爵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大差不差的通过各种途径知晓了。
他一眼就可以认出谁是谁。
心魔境里的这个冰璃雪,是雪神,是真正的主人格。
明明是那么平静,那么梦寐以求的日子,此刻却将颜爵压得喘不过气来,风景很美,人也很美,但一切都透着尽头的意味,时间仿佛像慢慢腐烂的死鱼,光鲜亮丽的表面也只是最后的日落。
他不知道,连眼尾都带着光的雪神殿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颜爵仿佛掉进了海里,胸腔里塞满了石头,将他往水底沉去。
琼华主神(冰璃雪)颜爵,你再不醒,我就……我就亲星璇了。
圣医仙表示无能为力离开后,冰璃雪疲惫地趴在颜爵胸膛上,咬着唇哽咽,攥紧了颜爵的衣物,泪水便落了下来,在颜爵领口上开出几朵小小的冰莲花。
颜爵你敢……我就打断星璇的腿。
颜爵抬手搭在冰璃雪头上,良久,脸上的泪痕干了,才缓过劲来,摸了摸她的头。
冰璃雪默默将眼泪擦干净,趁颜爵没发现施法,冰莲花消失。
然后将脸埋进颜爵衣服里,当做无事发生。
颜爵哭鼻子了?
颜爵坐起来,将冰璃雪拉上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琼华主神(冰璃雪)没有。
冰璃雪头埋在颜爵颈窝,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吸了吸鼻子。
颜爵小骗子,我看看,让相公疼疼你。
颜爵强硬地捧住她的脸,猝不及防撞见她玻璃化的眼球,像蓝色琉璃珠子,似有星辰流转,没有一丝杂质,闪着独特幽冷的光泽,却涣散没有焦点,像心魔境里雪神的眼睛。
颜爵笨蛋。
颜爵不含一丝情欲地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
下一秒,颜爵含住了她的唇瓣,按着她的腰往前压。
冰璃雪仰着头并不舒服,想推开他,颜爵的手掌便覆在了她双眼上。
眼睛一片清凉,温软的吻结束时,颜爵收回手,冰璃雪睁开眼睛,颜爵越来越严肃的神色在眼里清晰至极。
琼华主神(冰璃雪)想骂我?
颜爵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
琼华主神(冰璃雪)不听。
冰璃雪想从颜爵身上下来,这个坐姿太危险。
颜爵任她起开,却在她离开之际扯了一下,冰璃雪便趴在了他腿上,冰璃雪想起来,却被颜爵按了回去,衣裙消失。
颜爵疼的话不许哭。
颜爵皱着眉,指尖碰了碰玻璃化的皮肤,不敢用力。
玻璃长在血肉上,要将玻璃撕下来,血肉才能正常生长。
嘴上这么说,颜爵却不忍让她疼分毫,墨书笔在玻璃化的皮肤慢慢扫着。
很痒……
墨书笔所过之处,玻璃化消失,伤口无痛恢复。
如果颜爵事后没有做其他,冰璃雪说不定会谢谢他。
颜爵下次不准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当是为了我。
颜爵用墨书笔勾画着桃花,浸满汁水,颜爵请冰璃雪吃了个蜜桃。
颜爵否则,我会吃很多次桃子……
颜爵墨书笔也是。
颜爵揩去冰璃雪眼角的泪珠,揉了揉她酡红的脸颊,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