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看着台上那个翩翩起舞,又嘴中念念有词的女人,不知是哭还是笑,嘴角是挂着笑的,一行清泪却下来了。
妈妈就是唱戏唱疯的。
她永远忘不掉,浑身是血的尸体,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温度,妈妈就跪在那尸体旁,唱啊唱。
“树上有两只雀儿呀,成双对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有人把这疯婆子从那具无名尸体上拉开,这疯性啊,才显露出来了。
龄没有哭。
尽管,爸爸死了,妈妈疯了。
她,要女承父业了。
做一个狙击手。
杀掉那个,在暗中开枪的人。
“你知道这在唱些什么吗?”
一个人凑到龄旁边问道。
新来的。龄想。
不知道观曲不言吗?
这可是戏坊的老规矩。
“知道。”
“若是听不懂,以后还是莫要来了。”
龄不知道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回答了那个人。
“你哭啦啊,不好意思啊”
那个人听出龄浓重的鼻音。
“我……”
那个人还颇有搞笑气氛“想说没有?怎么可能?”
被这人这么一挑衅,龄瞬间想摸出口袋里那把仿真的手枪。
往哪个多嘴的人头上就是一下。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怎么掏出你口袋里的枪?”
那个人手拿着一把仿真枪。
龄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
挺不错一小子,就嘴挺欠的。
“你还给我。”
龄伸手要抢,可那人手速比她快,把仿真枪高高举起,龄完全拿不到。
龄突然不强抢了,神色紧张地看着台上的女人。
“啊——”
台上的女人显然看到了那把仿真枪,突然尖叫起来。
不愧是个唱曲儿的,那声音尖的,刺耳刺耳着实刺耳。
“刘莹!”
龄风一般冲上台去,抱住那个尖叫的女人。
“没事,刘莹,我是阿雷哥啊,没事了,我在。”
那个女人停止了尖叫,神色慌张地看着龄。
“你真是阿雷哥?”
“嗯”
那个女人紧紧抱住龄。
“阿雷哥,你怎么才回来?小龄都会走路啦。”
然后开始哭,抱着龄哭,龄也哭。
妈妈又把她认成爸爸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吗?让妈妈平静下来。可是,她为什么这么难过?是因为自己骗了妈妈吗?
还是,已经麻木了。
这十几年,妈妈看到枪就会疯。
无论什么枪,连玩水的枪也怕,刚刚那个男人就该死!干嘛抢自己的枪呢!
龄安抚好刘莹,找到那个刚刚坏事的男人。
其实也不算找,是那个人在等她。
“你到底是谁?!”
那男人吧嗒吧嗒嘴角。
“刚刚不好意思,不知道那人是个疯子。”
“你到底是谁?”
龄彻底喊了出来。
搅和了她的一天!就是眼前这个人。
“你爸爸战友的儿子。”
“你爸当年救了我爸。”
“我是来报恩的。”
龄红了眼。
是爸爸的战友啊。
“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嗯?”
是歇斯底里地怒吼。
“不好意思。不过,你真的忘了我了吗?”
“以前我们可是同个大院里的。”
“你以前还教我怎么打雀儿呢!”
龄想起了那个男孩子。
那天是爸爸回来了,爸爸很少回来的,总是在部队。
爸爸看着龄在大院里打雀儿,眼底皆是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