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0】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家……

无家可归的小孩，哪里会是属于他们的归宿。

他们想不到什么是幸福，只想着回家。因为家有能够令他们栖息的一席之地。

只是短暂的遗忘，遗忘现实，想要遗忘……

林夜罕见的地做了个梦，在这里的第一个梦。

也许是疲惫过后身心放松下来，也许是上帝垂怜他，愿施舍一个短暂的幻境。

林夜久违地梦见了凌岑女士。

她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林夜望着她的眼睛，黑夜中，她眼眸却泛着光亮。

“黑黑的天空低垂……”

林夜看着入神，内心却又害怕下一秒她会撕扯着他的头发，将他摔落在地上。

凌岑似乎注意到林夜的神色，弯弯嘴角托着林夜离她更近一步。她嘴里还在哼着歌，手指间却在他脸上近乎温柔地抚摸。

像是将林夜当做极其珍贵的宝石般。

一曲歌了，凌岑示意林夜抬头看去。

夜幕低垂，一轮明月被闲云半掩，参差低垂的云层漂浮不定。茫茫夜空，衬得仅在周围露出的繁星愈发明亮。

他追随凌岑的眼，看向夜空。萤火虫幽幽闪烁，似微风中摇曳的烛火。林夜眼光亮了一瞬，伸着手臂想要触碰，嘴里咿咿呀呀地唤个不停。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你在思念谁。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凌岑很难过，是林夜说不清的难过。

夜色朦胧，月亮照耀在地面忽明忽暗，他这才侧头发现有一个影子一直站在她的身侧。

是谁？

林夜对他感到陌生。

他不认识他。

那母亲呢？她为什么要难过。

林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指沾了滴泪水。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落泪。

梦醒了。他还是一个人。

窗外的月亮并不皎洁，可依旧有追随伴于它身侧的星星。日复一日皆如此。

林夜想起母亲唱的后半句歌词。

天上的星星流泪。

“天上的星星枯萎……”

地上的玫瑰枯萎。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林夜声音不自觉带着哽咽，就连面容也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感伤。就像一个从未被光照耀的流浪者。

所到之处即是深渊。

无人在意他。

月亮是一个去处迷离而又朦胧，汇聚着梦幻及捉摸不到的浮影、流逝的光阴，相通的可能与不能。

他流离在这个城市，被世界排除在外。他是被她抛弃的孩子，没有爱的滋润野蛮生长。

母亲。母亲。

虫儿是幸福的吗？那你呢，你也是幸福的吗？那我呢……

我应该幸福吗？

诞生于错误中，我应该得到幸福吗？

如果幸福，你为什么会流泪。当泪水贯彻一生，你爱他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以至于重逢后的决策是离开。

你快乐吗？也许你真的快乐过……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也不管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