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间,江楠楠只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那只手软软的,有点凉,却感觉很舒服……接着盖好了被子,就再没有动静。
唔……好热啊!江楠楠感觉自己好像在蒸笼里,一股股的热气从脚上升起,身上好像出了不少汗。
“呀!热死了!”江楠楠猛地惊醒,坐了起来,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好像还在晃。
“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怎么在晃啊?”江楠楠揉了揉眼睛,顺手拿起手机看时间。
屏幕上显示有四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大哥的,其余三个都是父亲的。
哼!现在终于想起你这个女儿了!
“喂,爸?”
“你在哪呢?”江牧易的语气平平淡淡,丝毫没有着急。
“朋友家啊,怎么了?”
“彻夜不归也不知道打个电话,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江牧易的语速有些快。
“切!你不是不在乎吗?”
“……”江牧易无语,“差不多了就回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江楠楠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摔,双手抓着头发揉,莫名地有些烦躁。妈妈?这个名词早就不复存在了,既然不想养,干嘛要生呢?生下来受罪吗?
“嗯……好像有点发烧。一定是昨天淋雨又喝酒,叫你不要去酒吧你不听,现在生病了吧?”顾亚烯一边斥责生病的江楠楠一边找感冒药。
“哼!”江楠楠撇过头去,脸蛋红扑扑的。
“今天绝对不能去酒吧!你就给我呆在这里好好休息,听到了没?”顾亚烯用调羹搅拌着药水,满脸不悦。
“嗯嗯……”不去就不去,今天正好没力气!
江楠楠接过顾亚烯递来的药,仰头灌了下去。妈耶!这么苦!江楠楠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那我先去买点东西,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哪都不许去,特别是酒吧!要是你偷偷去,哼哼……”顾亚烯阴险地笑着,表示后果很严重。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去啦!”哼,去了你也不知道!
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关门声,顾亚烯离开了房间。
“呼……怎么就生病了呢?”江楠楠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拨通了乔凯的电话。
“小妹在哪呢?”
“我……在朋友家。”
“昨天……那是怎么回事?那人是谁啊?”
“额,只是我一个朋友……就是一个朋友,他找我有点事。”
“这样啊,那他还真是很了解你呢,连你在哪个酒吧都知道啊!”
一番话说的江楠楠一愣,好像是的,顾亚烯对自己的了解是不是有点多啊?他知道自己的家在哪,知道自己喜欢去哪个酒吧,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知道自己好多好多事情……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孩提时代,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啊……
“喂?小妹?”乔凯提高了音量。
“哎,我在听,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不能去跟大哥一起聚了,我有点不舒服。”其实还是有点怕顾亚烯又……
“那你好好休息吧,改日再聚吧。”
江楠楠淡淡地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唔,这个神秘的男生……如果是陌生人,只是出于好心才劝自己不要去酒吧的,那现在对自己那么关心又是为什么呢?如果曾经就认识的话,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爷,小姐还没回来,要不要我去找找?”管家为江牧易倒了一杯红酒。
“不用了,她在朋友家,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叫你办的事情办了吗?”江牧易一只手托着高脚酒杯轻轻地摇晃着。
“已经办妥了,明天就可以拿到了。老爷真的要这样吗?”
“嗯,我的决定不要质疑,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是,老爷。”
“帮小姐准备一下,后天就送她去。去了以后,你要每天去看看,确保小姐的安全。”
“是,老爷。”
“好了,你去忙吧。”江牧易挥了挥手,闭目沉思起来。
妻子生前让他好好照顾女儿,可如今女儿变成了这样,真是没脸了。再说,照这样下去,女儿这样任性自我,未来离开家了可怎么活啊?会有人像自己这样照顾她、包容她的任性吗?
江牧易捏着眉心,叹了口气。
在顾亚烯家浪了一天,江楠楠才把心收住,想起父亲之前好像打了电话让自己回家来着……回就回呗,难不成还能吃了自己啊?
顾亚烯听到江楠楠要回去,也没说什么,默默的陪着江楠楠走。
“那我送到这里了,前面就是你家了,快回去吧,你爸爸肯定很担心你呢!”顾亚烯绅士地帮江楠楠理了理头发,把碎发都别到耳朵后面。
“嗯,那我走了。”江楠楠有点不好意思,头低着,“在你家白吃白喝白睡,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你要来我随时欢迎,我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顾亚烯揉了揉江楠楠的发顶心,眼里充满了宠溺。
“那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江楠楠挥了挥手,转身朝家里走去。
看着江楠楠的背影模糊成一个黑点,顾亚烯才原路返回。
“我回来了。”江楠楠一边换鞋一边朝里面打招呼。
“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江牧易坐在沙发上,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什么事?”江楠楠满不在乎地开始剥橘子。
“为了你的未来着想,我考虑了很久,明天你就去本县的第三中学完成你的学业,我已经跟那边打好了招呼,对了,那边是寄宿制学校,你现在去收拾一下衣服,明天让管家送你去。”
听完江牧易的一大堆话,江楠楠冷笑着,没有江牧易想的那样,他以为江楠楠会生气,会发疯,特意准备了一堆理由。
“这么急着赶我出去?”江楠楠把最后一瓣橘子皮用力地扔进垃圾桶,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希望你能学好。”
“是吗?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江楠楠掰下一瓣橘子送到嘴里。
“你什么意思?”江牧易瞪着江楠楠,眼里好像能喷出火来。
“我现在就这样了!学不好!你要我去那破学校?那我去呗,只是你别说我又不珍惜,这次我可没有说想去,但是我也没有闹!”江楠楠站起来,努力压抑自己的不快。
呵,读书?长这么大,读了几年书就换了几个学校,每次都是这样的理由,还不是为了把自己推的远远的就高枕无忧了吗?
“告诉你,等读完这最后一年书,我就不要你管了,我要自己过。”江楠楠撂下一句没有温度的话转身上楼收拾东西。
还有一年,就成年了,到时候谁管的着?
江牧易又气又难过,瞪着眼睛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爷……”
“这个该死的!是要气死我吧!”江牧易突然把杯子摔在地上以平息自己的怒火。
“老爷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小姐可能只是说气话,老爷您是她的父亲,小姐怎么可能不讲情面呢?”
“唉,算了,你去准备一下,明天送她去。”
“是,老爷。”
江楠楠收拾着衣服,表面波澜不惊,心里早就翻云覆雨了。初一,因为总是逃课去酒吧被勒令退学。初二,因为跟同学打架导致同学重伤再次被勒令退学。初三,因为在学校寻事不守纪律多次被计分又被勒令退学。高一,因为跟社会青年勾结在一起被勒令退学。高二,因为跟小混混一起打人又被勒令退学……
反正,读过的学校都坚决不再收她,而且还有点怕她……总之,江楠楠的读书史就是学校灾难史,江牧易每次领着被退学的女儿回家都是既无奈又生气,苦口婆心的劝导全部没用,这边低着头认错,那边就又闹事去了。江牧易有时候甚至怀疑江楠楠是不是投错了胎,一个好端端女孩子怎么皮的跟男孩子似的?
“顾亚烯我……明天就要去上学了。”江楠楠把一件件衣服往包里扔。
“是吗?那挺好啊,你要听话好好上课,不要闹事啊。”
“我……就不能回家了,听说那是寄宿制学校。”
“嗬,什么地方能困住你啊?就算把你扔在珠穆朗玛峰上你估计都能跑下来。区区学校你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跑出来了?”顾亚烯感到有些好笑。
“哼!就知道损我!”
“行了,不要生气哈!你想出来玩就告诉我啊,我去学校接你啊。”
“嗯,一言为定啊!”江楠楠总感觉好像这一别就会见不到这个善解人意的男生了,心里有些压抑。
“当然了,乖哈,别闹事!”
“我才不会呢!”江楠楠扁了扁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明天,希望是太平的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