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妙情25

“哎哟，这酱肘子炖得软烂入味，妈，您这手艺可一点没退步！”妙妙夹了一筷子肉，香气扑鼻，忍不住夸赞。

安丽丽正往果果碗里夹了块嫩豆腐，闻言抬眼笑了：“退什么步？这道菜我做了几十年，闭着眼都错不了。果果，慢点吃，别噎着。”

果果捧着小碗，很认真地把豆腐含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却还瞟着旁边的糖糖，见她伸手要去拿远处的花卷，便默默把自己的小勺子递了过去，戳起花卷的一角，稳稳地送到了妹妹碗里。

“哎呀，我们果果真成了糖糖的小管家啦。”舅妈在一旁瞧见了，笑着打趣。

钱三一看着这一幕，眼底尽是柔和：“果果心思细，以前只觉得他不爱说话，现在才明白，他是把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了。”

“那是。”老鲍呷了口酒，咂咂嘴，“这孩子像我年轻时候，话不多，活儿全干在点子上。刚才那块松动的石板，大人都不一定留意，他倒先想着护着他妹。”

袁轩也跟着点头：“以后谁要是敢欺负糖糖，果果这小拳头可就不是白攥的。”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糖糖正啃着花卷，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沾了碎屑的小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不怕！我有哥哥！”

说完，她还不忘往果果那边蹭了蹭，把自己碗里唯一的一块瘦肉夹给了他。果果愣了一下，随即抿着嘴，把肉慢慢吃了，耳根子有点泛红。

安丽丽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眼底的笑意一层层漾开，对妙妙低声道：“瞧见没有？这就是手足的好处。你护着我，我惦记着你，外人看着是麻烦，其实是一辈子的依靠。”

妙妙点点头，心里那股柔软又被拨动了一下，低声道：“妈，我记下了。以后多让他们俩一块玩，一块闹，感情才能越来越瓷实。”

这时，厨房里又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安丽丽忙招呼大家：“快趁热吃，韭菜鸡蛋馅儿的，素净。孩子们吃了也好消化。”

月月的妈妈抱着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大姨，这多不好意思，一来就蹭饭……”

“说什么呢！”安丽丽佯装不悦，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月月不是还叫了我一声太奶奶么？这声叫得我心里热乎，一顿饭算什么？以后常来，院里热闹，孩子们也有个伴儿。”

被这么一说，对方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笑着应下，夹起一个饺子喂给怀里的月月。月月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悄悄往糖糖那边瞄。糖糖倒是大大方方地举着自己咬了一半的饺子冲她晃了晃：“月月，可好吃啦！”

两个小女孩隔着桌子对视一眼，都弯起了眼睛。

饭吃得差不多了，天色也彻底暗下来。院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着青砖地面，把人影拉得长长的。钱三一起身去关了院门，又把那辆粉色的扭扭车拎到了廊檐下，免得夜里露水打湿了。

果果不知什么时候溜下了凳子，跟到了门口。他站在廊下，仰头看着挂在屋檐角的灯笼，光影在他脸上跳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转身，跑到墙角下，把白天用来“安抚”糖糖的那只旧布偶小狗也抱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扭扭车旁边，像是给它们也安排好了睡觉的地方。

妙妙站在窗边看见了，心里一酸，又是一软。她走到果果身边，蹲下身，轻声问：“果果，这是在给它们盖房子呀？”

果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又伸出小手指，小心地拂了拂布偶小狗的耳朵，动作轻柔得像在哄真正的狗狗睡觉。

钱三一也走了过来，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果果真棒，会照顾别人了。”

果果抬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一手拉住一个，把他们的手叠在一起，然后自己用小手在上头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说——这样才对。

安丽丽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廊下，手里拿着件厚外套，轻轻披在妙妙肩上：“天凉，别站着受了风。”她目光落在三个人的手上，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安稳的力量：“一家子，就该这样，手拉手，心靠心。外头风再大，屋里灯一亮，心里就不慌。”

正说着，屋里传来糖糖清脆的喊声：“奶奶！我的小银锁片呢？我想给月月看看！”

安丽丽笑了，朝屋里应道：“在你枕头底下压着呢，乖乖吃饭，别乱跑。”

糖糖“哦”了一声，又叽叽喳喳地跟月月说起别的事来。孩子们的笑声从屋内传出来，混着饭菜的余香，在灯火朦胧的小院里一圈圈荡开。

安丽丽望着那扇透出暖光的窗，轻声道：“听见没？这日子啊，就得这么过。吵吵闹闹是烟火，和和气气才是福气。”

钱三一和妙妙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份久违的踏实。他们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安丽丽的手，也握紧了这份沉甸甸、暖融融的人间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