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美羊羊，别走。”

这是懒羊羊第一次，在开学这天，身边没有美羊羊。

……………..

去年年末。冬天冷得厉害。美羊羊小小的一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外套一层又一层，却还是被冷风吹得直发抖。

她是趁父母不注意，悄悄从家里跑到隔壁的。

明明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却被冷风拉得很长。

“好冷......”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按下门铃。

懒羊羊透过智能门锁看到来人，立刻跑去开门，还顺手吩咐老曼准备热可可。

“美羊羊，你怎么自己来了？”

说着，他忍不住绕着她转了一圈，眼神仔细打量，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冻着、有没有受伤。美羊羊乖乖站着不动，任由他看。

进了屋，她才慢慢把外套一件一件脱下来。暖气一瞬间把寒意赶走。

懒羊羊站在一旁，盯着她看。

“外面那么冷，你才穿三件？”

语气里全是认真。他伸手想帮她挂外套，但，够不到。垫了脚也够不到。

“已经很多了。”

美羊羊忍不住笑了，接过外套，自己够上去。

“下次我自己来就好啦。”

“你是客人嘛。”

懒羊羊很认真地说。

“妈妈说，要好好对待客人。”

“是吗？”

美羊羊笑着调侃。

“那你要快点长大哦，长大才能更好对待客人。”

他没听出她话里的玩笑，反而一下子兴奋起来，直接站到沙发上。

“那我现在就要长大！”

“懒羊羊——”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门口的老曼刚好捧出热可可，看到了这一幕，赶快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走进来，把懒羊羊抱了下来。

“小懒，站在沙发很危险的。”

“好吧。”

他低下头，委屈得不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懒羊羊。”

美羊羊忽然开口，还没等他回应，就轻轻伸手捧住他的脸。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不好？”

懒羊羊的眼泪奇迹般地停了下来，但嘴角微微嘟起，带着几分不满和小委屈。

“什么消息？”

“我明年上小学了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装着光。但她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小学？”

懒羊羊微微皱眉。

“小学是什么？”

“嗯......就是六岁的孩子要去的学校。”

她想了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空气安静了一瞬。懒羊羊慢慢反应过来后，手，不自觉地收紧。

“那你……要走了吗？”

他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点慌。

美羊羊一愣。她原本以为，他会替自己开心。

“没有啊。”

她赶紧解释。

“只是换一个地方上课而已，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玩的。”

“不一样的地方”这几个字刚说出口，懒羊羊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诶！你别哭啊——”

美羊羊一下子不知所措。老曼走过来，把热可可递到懒羊羊面前。

“小懒，不是说要请小美喝吗？”

“再不喝，就变冷可可咯。”

老曼轻声哄着懒羊羊，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

懒羊羊抽着气，接过杯子。手有点抖。

“……给你。”

声音断断续续。

美羊羊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接过。

“你陪我一起喝，好不好？”

她轻轻晃了晃杯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然后我们一起去玩。”

懒羊羊点了点头。

“……好。”

他就这样被哄好了，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哭。

……………..

开学那天，巴士站一如既往。但这一次，出现了两辆不同的车。

“美羊羊，别走。”

懒羊羊抱着她，死死不放，老师劝了也没用，就连旁边的爷爷都看愣了。

美羊羊用力拉了他的书包，拉开距离。

那一瞬间，懒羊羊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红了，像被抛下的小动物。

美羊羊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背着书包，蹲下来，双手捧住他的脸。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去幼儿园，我去小学。”

“我会来接你的，好不好？”

他咬着嘴唇，最后还是不甘心地松开了手，慢慢上了车。

“……拜拜。”

他赌气地别开视线，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

美羊羊轻轻叹了口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另一辆巴士。

……………..

夕阳落在巴士站，美羊羊已经站在那里了。

“欢迎回来。”

她笑着说。懒羊羊看到了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头。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像以前一样，牵住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懒羊羊没有回应，手却握得很紧。

“还在生气吗？”

她轻声问。

还是没有回答。

美羊羊空着的手伸进口袋，摸出一颗在贩卖部买的糖果，在懒羊羊面前轻轻晃了晃。

“呐，奖励你今天很勇敢。”

他盯着那颗糖看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去。

“……好吧。”

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情愿，却没再闹脾气。

美羊羊轻轻笑了笑。还真是个好哄的傲娇小孩。

“那今天有什么好玩的？”

“有啊！今天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美羊羊能听见。

一路上，两人的笑声交错，偶尔对视时，还会忍不住会心一笑。空气里，暖洋洋的，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