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锁心

小贤从小就胆小，集市上也没逛过肉摊，因为他没钱且胆小。遇上打雷下雨的天气——尤其是晚上，他都会缩在妈妈怀里，头发丝都不会露出来。

他父亲对此噬之以鼻，认为他不够男子气概，倒像个不中用的小女生。太小的时候只是稍微动动手脚，等到小贤长大一点了，就开始用棍子。

再大一点，就换成了斧头。

行“爱”是在五六岁的时候，当时小贤不懂，只觉得父亲只是换一种方式“教育”他，而妈妈在一边帮着骗自己。

他再也没有和妈妈一起睡觉了，打雷下雨也没有。留给他的恐惧只剩下父亲的棍棒和拳斧，还有彻夜不止的“爱”。

小贤踏过死亡线很多次，一开始是在凌晨，后来慢慢是在半夜。

每次妈妈都会及时制止父亲，留一口气让他活着。

妈妈不让小贤跟任何人说家里的事情，小贤问她为什么，她是这样说的。

“小贤是男子汉，要一辈子保护妈妈的！”

这句话就像锁链和牢笼，囚禁着小贤的一生。

他承受着来自父亲的“爱”和怒，承受着父亲的“刀刻斧凿”，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以为妈妈会在关键时刻救自己的。

他不需要上学，不需要交朋友，不需要玩具，不需要和其他孩子一样的童年。

他只需要活着。

去遭受。

被折磨。

直到有一天，肮脏破旧的木屋被火焰吞噬殆尽，小贤也永远留在了那个雨夜。

恶的种子才算开出花苞，辛治贤才能靠着这点儿罪恶活下去。

不着寸缕的恶意在土壤里翻涌，恐惧只会滋生肥料，花才开得妖艳。

辛治贤以为铁链栓住的只是小贤，但直到他成为崔文浩，依旧逃不开雷雨声的恫吓。

好像天道时刻在提醒他：恶鬼无法永远堂皇地走在人间。

.

崔文浩发声极其隐忍，林成只听见被子里的人好像在说话。

崔文浩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幼时的一个个雷雨夜，混杂着现实的雷声，一片混乱。尽管用他现在的意志抵抗着，可还是忍不住对记忆里那个高大的男人颤抖。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过了。

白邵的药还在起作用吗？

老旧的电台信号有些混乱，在无限的跳台中，崔文浩有些迷失方向，他渐渐分不清那个才是真正的他。

这些年的光景都只是在做梦？他还是那个只能受欺压的小贤吗？

他会不会没死，来找自己复仇了？

难道昨晚和他共夜的也是…

他在做梦吗？

这一切…哪个是过去，哪个是现在？

未来又该怎么办？

他死了，还是活着？

他要去死，还是活下去？

双目紧闭，冷汗浸湿了床被，嘴巴一张一合地嘟囔着什么。林成一只手覆上崔文浩的额头。

啧，烧的厉害。

林成看着浑身发抖的崔文浩，也不适合直接送去医院，只能先自己试试能不能退烧了。

他又紧了紧窗帘，卧室和客厅的灯都打开了，他记得退烧药上次用过落在书房了，于是转身进了书房翻找。

雨势小了几秒，忽地又急了起来，林成心里有些恼，手上用力不免大了些，丁玲桄榔的声音有些大，所以他并没有听见门锁被撬的声音。

———

「困住你的不是锁链，是你的心。」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