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坠入海里的感受吗?我的回答是我好难受,身上原本的两处伤口就这么被水浸湿,现在又加上腹部上的刀伤,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我可不能就这么被这个疯子杀死啊!我要活着,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只见九颜猛地睁开眼,见自己双手还在死死钳制住安藤悦的手腕,再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色,还是那张“要死一起死”的嘴脸。
九颜憋着那口气,心知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今天晚上又下了一场暴雨,海水此刻是波涛汹涌。照这样下去,她们会被水流冲到很远的地方。

(猛地伸出两只手指戳向安藤悦的双眼)
安藤悦被九颜这么一戳,眼睛下意识闭上,甚至还因为疼痛而放开了手。九颜趁此机会,借助水流游走,随即奋力腾出水面。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海面上一遍遍翻起巨涛,无数次正面拍打她的脸,于是九颜就这么被迫喝了几口水。

哪儿有岸?哪里有...
九颜东张西望,接着在闪电帮助下,扭头就发现在距她大概十米远的地方似乎有岸。她连忙顶着伤痛,费力游了过去。

小颜!
这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九颜的注意,可还没等她喊出“救命”,就被拉入了水中。不用想,就是安藤悦那家伙。
安藤悦一把捂住九颜的眼睛,一只手环着她的腰肢。九颜拼命挣扎,却不料安藤悦竟拔出短刀,再次给了她一击。还被强行张开了口,仅存的空气就这么被放了出去。
这置她于死地的样子,怎么这么熟悉?就好像...就好像...她前世的母亲...
都说人在临死前都会出现幻觉,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
——前世回忆——
“快死吧!快死吧!你死了我才能够毫无顾忌去死啊!”
窄小的浴室里,一位头发蓬乱毛躁的女子正在奋力将自己的女儿脑袋压入注满了冰水的浴缸中。尽管少女一直不停的挣扎,可她终究只是个孩子。
孩子的力量怎么可能匹敌得了大人的力量?
沉重的水挤压着细胞,鼻子嘴巴不能呼吸了,水流进喉咙里,带来一股冰冷的窒息感。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死?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这副嘴脸,我都会想起那个不告而别的男人!那个抛下我们的母女独自离开世界的男人!”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
光线似乎越来越暗,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吞噬着我,我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
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忘记了,我只记得我醒来是在病床上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在刺激着我的神经,而那个想要杀死我的妈妈此刻正拉扯着我的手,跪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求求你别不要妈妈好不好?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好讽刺,好难听,不想听。
可是,她是我的妈妈啊...她只是被爸爸的死刺激了...她没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就让我照顾她,直至她真的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前世回忆结束——
外面的世界仍旧在变化。在九颜昏过去的期间,安室透已经将她从安藤悦手里救了出来,接着奋力游到岸上的洞穴里避雨。他看着怀里已经失去意识,浑身冰冷的少女,体内的血仿佛凝固了一样。

小颜?小颜?
安室透低头看着腹部那一把短刀,他没有拔出来,他知道这样的话血管又会爆裂,最终失血过多间接害死九颜。
他撕下身上的一部分衣角,赶紧给九颜包扎,随后渡两口气,开始心肺复苏。

小颜你会没事的...会有人过来救你...在那之前你不能死...(喘气)

小颜很坚强的,也不服输,就这么轻易离开可不像你啊?前辈也一定不想看见的...

(想起那些记忆)就算是我...我也不想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啊——!
就这样,安室透一边不停说着,一边不间断给九颜作心肺复苏,究竟持续了多久,恐怕只有安室透自己一个人知道。
这场暴雨接近一个小时才停下,似乎是上天看到了安室透的努力,九颜咳出了海水,成功恢复了心跳,但仅仅只是睁眼一瞬又昏了过去。
但这已经对安室透来说是最大的慰藉,他轻轻拥住九颜,仔细一看他的肩膀在颤抖。
之后,等他给九颜做好进一步的包扎,发现九颜的肩膀和脚上有包扎布而开始怀疑时,救援队已经找到了他们。
不知为何,他莫名其妙想到了...清酒。
..........
米花医院里某一处的病房内。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休闲服的男性拿着一束花缓缓走了进来。他将花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在看到这里也有一束花后,不禁皱起眉来。
伸手打开上面的卡片,看到上面所写的话,知道是小兰和她的朋友过来看望后,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女,眉眼间并没有任何心疼,只是抬起她的手将一枚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随即俯身亲吻了她的唇瓣。

(小声)九颜可真厉害。这样都可以活下来呢...
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了,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安室透。可惜他没有进去,更不会听见少年的话。
他看到这一幕,只是心口酸的发疼,随即轻轻关上了门。

好了,我的技术,你居然还不值得相信吗?

当然不是。只是再一次被你的医术所震撼,还没缓过来而已。毕竟第一刀插得很深...

别忘了,我除了心脏,其他的身体部位手术可没有在我手底下失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