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醒来时大叫了一声,把林孤帆吓得不清。
她仔细回想梦中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有惊恐。
那是一个无穷远的空间,黑暗充斥着整个空间,忽而有碎片划过,仔细一看,那竟是曾经飞过的萤火虫。
她的眼上忽然有泪,但她赶紧拭干了。
“云......舒?”
她抬起头,看见林孤帆模糊的脸。
“嗯?”
“做噩梦了?”
“太累了,记不清了。”
林孤帆抿嘴一笑。
“总会有神灵为你庇护,这是林德瑞斯克说的。”
“他是谁?”
“我们的神。”
“算是吧,纵使他的‘无用主义’很离谱。”
沉默了一会。
“但我宁愿相信它。”
云舒的眼神有些惊异。
“对了,楼下有个叫杜恒宇的男生找你,听他说,他已经等了半小时了。”
“啊这,我马上下去。”
“你就这样下去啊?”
云舒下意识看了看自己。
“这.....怎么办。”
“洗手间有我过去的衣服,虽然不算太贵,但也凑合啦。”
“这.....太感谢啦!”
“是去年买的,也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你去试试吧。”
云舒走进洗手间,那件衣服就挂在镜子上面。
拿起它,云舒感受到了厚实的质感。
云舒慌忙跑出门,好像下一秒就要见到他,以至于她的步伐也不稳了。
外面的阳光正明媚,成群的大楼闪着金光,以至于广告牌也黯淡了。
杜恒宇站在路灯下,酷似二十年前的电影人物。看见云舒到来,也迫不及待地跑过来。
“舒,你又迟到了。”
“我......”
云舒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
转而是笑声。
“你让我多等了15分钟。”
“你让我等了一百年,可累死我啦。”云舒说。
“那你那么多年一定长高了不少吧?”
“这......相对论效应使我变回原样啦!”
“那需要很大的引力喔。”
“是你的引力喔。”
两个人的笑声就没停过。
杜恒宇看见了云舒的衣服。
“你哪来的钱啊?”
“什么意思?”
“你身上的衣服,那可是去年进博会的头号展览品啊,全球限量1000件。”
云舒感觉到诧异。
“真是的,你就只注意到我的衣服吗?”
“不是的,只是这真的很贵。”
“这是一个朋友借我的,应该是淘的高仿货吧。”
“应该是,否则就太离谱了——话说你最近怎么样?”
“搬了新寝室,没什么好的。”
“我带你去周围逛逛吧。”
“好。”
两人走出校门,混进了这个世界。
午后。
这本是一个静谧的世界,在最公路旁一侧的人们却拉起了标语。
“无用之花,何以为美。”
但他们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就达到了他们的目的。
远在餐厅2楼的云舒看得出神。
“他们......这是?”
“游行?算是吧。”
“游行?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最近的太空殖民主义,前几天在国际论坛上还闹得沸腾。”
“可他这算什么呀。”
“那是因为他们的指导思想。”
“什么?”
“无用主义。”
“无用......主义?”
“是啊,你难道不知道?”
“我最近忙,你知道,我连新闻都没看。”
“好吧,简短的跟你说一下,无用主义是科幻小说家艾德加林德瑞斯肯创立的理论,这种思想的核心理论认为这个时空中一切事物都是毫无意义的,但它现在成为了年轻人脱离繁重事物,享受自己时间的理由,它还有三个分支,斗争无用主义,生命无用主义和终结无用主义,分别都是不同人创立的。”
“听起来很高深的样子。”
“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管他慌不慌谬,我倒是需要一个理由让我放松一下,我已经累了大半个月了。”
“好啦,今天晚上就带你放松一下。”
“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可不是会制造惊喜的人。”
“谁知道呢?”
时间就在欢笑之中度过了,杜恒宇带云舒逛遍了整个校园,这里很多东西都让云舒感到惊奇,她第一次见到电子书屋和云端数据服务中心,尽管在网络服务方面上她不太满意。
“我以为大城市的网速还要快一点呢。”
“喂,这都22世纪初了,你还保留着赛博朋克的思想呢。”恒宇说。
“我只是有一点不理解,网络这东西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就不能发展得再大力些呢?”
“你又不是没学过近代史,世界发展重心在60年前就已经改变了,不然人们也不可能在35年内掌握可控聚变和空紊技术。”
“好像一场梦啊!”
“何尝不是呢?”
他们走过学校的操场,见到了学校的地标建筑,那是一个酷似火箭的大楼,稳稳的竖立在人工湖的旁边。
“这是你说的惊喜?”
“不全是,进去以后你才能看见。”
两人奔跑着进了建筑,把看门人吓得不轻。
“要关门了喔!”看门人说。
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傍晚,城市的一切染上了渺然的气息,月儿初升,与落日相对,湖面上的雁鸟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冷寂,忙着飞上天上。
恒宇和云舒乘着电梯,徐徐向上,落日余晖恰巧照进,使整个电梯明亮了。
“这是惊喜吗?”
“不完全是。”
“怎么说?”
“你读过《黎明的星星》么?”
“那是什么?”
“罗配的诗。”
“是那个《第二十二次谷浪雨》的作者么?”
“是的,但你不知道的是,他是我们学校的校友。”
“真的吗?”
“喏,到了。”
电梯缓缓停下,迎来的是灯光,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罗配先生纪念厅”
然而这并不像大厅,在这里前前后后只有三个小室,电梯旁边还堆满了杂物,智能讲解也年久失修,唯独完好的是罗配先生的画象,高高地挂在一棵枯萎的橘树旁,下面写着:“罗配(2018-2046)”
“这里曾是罗先生创办的诗社,”恒一宇说,“后来就成了他的纪念厅,再后来,就没人管了。”
“罗先生好惨啊,死后也会被人忽略。”
“是啊,一开始我也只是叹服于他的想象力,在了解他的生平之后,我才知道他写诗的真正意图。”
“是什么?”
“以血肉筑爱。”
两人走进靠左的小室,那是一间不大的书屋,靠边的地方有一个大的落地窗,城市的风光尽收眼底,在粉色的晚霞中,路上行人已经陷入沉醉的地步,唯有孩子清醒着。
恒宇从书柜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罗配的诗》
恒宇翻到其中一页。
“你真应该听一下《黎明的星星》中的这一段”
“你念吧,我听着。”
“我会把影子藏在树里,你看见它的时候,我已把星海遗忘在黎明。原谅我的过失,那本是我送你的礼物。”
“是挺美的。”
“确实。”
“他描写的似乎已经不是存在的事物了,而是一种无法想象的东西。”
“这就是虚幻主义吧。”
“你也知道?”
“略懂,不过关于这类的书我还没有看完。”
两人沉默了一会,日光洒在他们的脸上,好像天使来到人间。
“舒,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或许有一天我们都会到了一种无法辨别事物的境地,你还会记得我吗?”
云舒顿了一会。
“开玩笑,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小时候的事也不会忘记。”
“谢谢。”
两人靠得更近了。
“干嘛......这么煽情?”
“没有,只是你的眼睛出汗了。”
两人大笑起来。
于是他们便不说话了,一同看向远处。
云舒时不时看向恒宇,却又很快的躲开他的眼神,总觉得不对劲。
他们就这样坐在余晖下,忘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