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薛洋,从小便无父无母,自打我有记忆起,便是在城东的破庙里开始乞讨。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对我来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对于这样的生活,我没多少怨言,能一天活就活一天,不过有时候要是能得到甜甜的糖果,那就最好。
听小晏说,花街街西有个胖子,骗他干事不给报酬,叫我千万要注意。
我没当回事,连个小乞丐都骗的人哪有这么多。
我以为我会和其他乞丐一样,一生都是乞丐,最后死在一个寒冬,一卷草席就结束了一生。
直到有一天,在我考虑要不要把最后一颗糖吃掉的时候,小晏带来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是个怪人,脸上带着奇怪的面具,打量着破庙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我。
我慌慌张张地把糖果塞里怀里,虽然我不觉得那个衣着鲜丽的人会偷我的糖,但我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看到。
小晏叫了我过来还不够,还邀功似的把我拉到那个姑娘面前,说:“姐姐,这就是薛洋。”
这个人是谁?找我干什么?
我的脑子里百转千回,从名门私生子到远亲寻传人,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找胎记,找信物。
可是她只是问我,我是不是薛洋。
我说是,她便叫我叫她姐姐。
没有向我要什么证明,也没有问我什么。
她说要带我走,我怎么可能随便可能跟人走,可是她答应给我很多很多糖吃,我就心安理得地答应了,没有什么事是比吃糖更重要的了。
可是我知道,她对我好,带我走,给我糖吃,是因为我叫薛洋,是这个破庙里唯一的薛洋,如果其他任何一个小孩叫薛洋,她都会待他好,而不是因为是我。
她是一个十足的怪人,只因一个名字,她就和人许诺一辈子的好处。
可是我不在乎,也没把钱的承诺当真,只要能给我糖吃,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无所谓。
她一点也不嫌弃我曾经是乞丐,光明正大地和人说我是她弟弟,我没有过亲人,可我猜她待我就像真正的亲人一样,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我想,有个姐姐也不赖。
既然她把我当弟弟,那我以后给她养老也未尝不可。
我想,我和姐姐之间,也不需要第三个人插入。
可是姐姐带我去了一家都是光身子的人的地方,我知道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想拉姐姐走,姐姐却偏要在里面给我找什么哥哥。
这样子地方出来的哥哥,我才不要,可我阻止不了姐姐。
后来,我和姐姐,还有一干人等,就搬进了一处宅子。
除了姐姐,那些人我都是直呼其名,尤其是那个孟瑶,姐姐对他那么好,他还臭着一张脸,爱搭不理的样子,看着真是欠揍。
姐姐说我不识字不行,把我送去了学堂。
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间。
我学东西很快,先生时常夸奖我,姐姐也总是奖励我糖吃。
后来我识字差不多了,我嫌先生的进度慢,我就时常自己搬着书看,一开始先生还会说我两句,后面见问我的东西我都答得上来,也就不管了。
姐姐许是没料到我识字这么快,写一些东西经常当着我的面写,对我很少避讳。
所以我知道,姐姐时常往云梦莲花坞写信,时常写着几组名字,晓星尘,宋子琛,金光瑶,薛成美……
这些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