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语气带有三分少年的傲气,两分嘲讽和一分漫不经心。声音不大,却像有什么魔力似的直直撞入顾臣心口。
顾臣回首,只见解殇立在门口,忽而想到那时他在拳打脚踢之间抬头看到的那个逆光的身影。
他不由想,原来也有人愿意一次次的为自己出头吗?原来自己也配吗?
只听解殇边走边说:“四皇子,不知我这弟弟哪里惹着你了?”解殇是真生气了,且不说顾臣是自己拼命刷好感当儿子宠着的主角,就算不是,那也是他将军府的人,平白给他跪下,不可能!
宴会还未开始 ,人们各自聊天,有的注意到了这的动静纷纷侧目而视。
李云辙插嘴道:“解兄,莫要生气,阿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席林策眼见他又是一副自诩长辈的样子,呛声道:“我就是真要他跪下又怎样,他不过是个野男人生下来的野种。”
解殇都要被他气笑了,心说:擦亮你的眼睛这可是主角,炮灰都没你这么作的。
解殇轻蔑的笑了一声,不屑的说:“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角,给你跪下。”他特意强调了“你”这个字,语气可以说是十三分的不屑,解殇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也配。”
席林策虽不知主角一词何意但也听出了他语气里满满的嘲讽,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耻辱。气的手直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臣却知道主角是何意,听到那句“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心里生出无尽暖意。
却见那能气死人的少年朝他看过来,飞快的眨了一下眼,又挑了挑唇角,得意的笑了一下。
其动作之迅捷让顾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席林策被气的站起身来,拿手指着解殇,一边哆嗦一边说:“你,你…你怎么…”
“我?我怎么了。”
顾臣想扶额,这人把人气成这样还有脸问怎么了。
“小少爷,我怎么不知道您何时成了个结巴。”
席林策脸都憋红了好半天才把袖子一甩,冒出一句:“你!我要告诉我爹去!”
解殇一听这话便又笑了,阴阳怪气道:“哎呦,可吓死我了,你要不要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更害怕了。”
李云辙开始做和事佬:“解兄,顾兄,别吵了,过会儿父皇就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上次那个太监喊:“陛下驾到。”
席林策虽然骄纵惯了但也不敢在皇帝面前撒野,愤愤的坐了下去。
解殇出了气,坐到顾臣旁边,狡黠的问:“怎么样?出气了吧。”
顾臣没什么语气的说:“多谢兄长,只是下次莫要如此冲动。”
解殇不高兴,非常不高兴。有种养了个白眼狼的感觉。
连着语气也忿忿的:“无事,我表现的纨绔些反而更好。”
解子云在外出征,手握重兵。解殇若是表现得像一个毫无城府只知道冲动行事的纨绔子弟,或多或少能减少皇帝的疑心。这个道理顾臣是明白的,只是震惊自己这个平时傻乎乎毫无主见的兄长也明白。
思及此不由多看了解殇两眼,正巧宫女的菜上完了。解殇一边在心中跟系统吐槽:“唉,儿子是个白眼狼,爸爸我要用食物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小心灵。”一边右手拿起筷子,捡了块清汤鱼吃。
这清汤鱼汤汁浓郁,一条草鱼躺在牛乳似的汤汁里,又撒了些小葱花,看上去青白相间甚是美味。
解殇被食物安抚了受伤的心灵后余光瞥到顾臣脸色僵硬,眸色晦暗,转过头去问:“怎么了?”
顾臣回神看了他一眼:“没,没什么。”
彼时解殇脑子已经被“妈呀,古人食物这么好吃的吗?”的弹幕霸屏,也未曾深想,转头便没心没肺的开始尝下一道菜。
那厢席林策见他二人悠闲自在的吃起了饭,心头登时一口气冲了上来堵的他喘不过气,愤愤的猛灌了好几口酒。叫来了一个书童,与他耳语了几句,书童脸色微变但耐不住自家公子的暴脾气,极其不愿的退了下去。
上座皇帝和老臣们寒暄几句,便退下了,这些臣子们又开始阿谀奉承,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只听户部侍郎对礼部尚书说:“李尚书,听说你家公子成了王大人的幕僚,真是羡煞了老夫,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礼部尚书对户部侍郎说:“哪里,哪里,我那个儿子,净给我惹麻烦,像你儿子一样,安静待在家里多好。”
。 解殇一边吃一边听,全当下饭,时不时笑一声,顾臣在一旁却全然笑不出来。
那没心没肺的东西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是的,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白色绣帕,挑挑拣拣的放了几块糕点,又小心的包好,放入怀中。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顾臣和解殇也起来往门外走去。
离开皇宫要经过一个小池,今年冬天不是很冷,小池只结了一层两指宽的薄冰。
行至此处时顾臣心不在焉差点摔倒,解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笑骂道:“怎么了这是,魂儿飞了啊。”
。 顾臣正要道谢,余光瞥到一道寒光,脸色巨变,一把推开解殇。
他只觉得背后传来一阵钝痛,随即重心不稳直直向小池倒去。
而解殇被他一推再回过头去,就只看见一个巨大的水花。哪个打顾臣入水的就是席林策身边那个小厮模样的人,见顾臣掉进了水已经吓得站都站不稳了,只哆哆嗦嗦的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解殇咆哮:“艹,我男主呢?我那么大的男主去哪了?系统!系统!!”
“啊,好像掉水里去了。”
解殇怒吼:“这还用你说吗?快告诉我怎么办。”
系统懒懒的说:“你跳进去救他呗。对了,你……”
系统话未说完,解殇已经一跃而下,又是扑通一声,又是一个巨大的水花。
解殇一跳下去就后悔了,他忘了自己晕水还不会游泳。
冰凉的池水透着刺骨的寒意,解殇却完全感觉不到。
他只觉得身体好像很沉很沉,水里黑的不见五指,自己仿佛进入了虚空一般,没有着力点,不能挣扎,只能一点一点沉入深渊。
无助,恐惧,黑暗紧紧包裹住他,没有一丝缝隙,透不进一点光亮。
天地之间只剩下绝望。
作者嘻嘻,各位猜猜,臣臣发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