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8放松的时间

“滑雪？”

已经是可以滑雪的时候了吗？安室透难得迷糊起来，确认了一遍日期和近期的天气状况后向后仰在椅子上。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所以说要去吗？”绿川迟拉着宫野志保的手看着他。

被拉着手的宫野志保把脸别向一边，一副别扭的样子。

“但是其实是小雪莉想去吧？”安室透疲倦地揉了揉头发，长时间看电脑让他的眼睛有些发胀，“这种事你带她去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呢？”

“但是这孩子说她想要学习滑雪哦，”绿川迟一边给他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笑眯眯地说，“要说滑雪教练的话，果然还是透比较合适吧？”

安室透还想说什么，宫野志保面无表情的盯了他 一会儿，说：“你现在要是不好好出去放松一下的话——猝死的几率高达50％……如果你一直关在这里工作不出去的话，那猝死的几率是100％ 。”

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瞎说的，安室透笑眯眯地想。

“小雪莉，作为科学家你应该严谨一点儿才对。”

“作为科学家，我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注定要猝死的工作狂身上。”宫野志保毫不客气地甩了一张冷脸。少女已经颇有几分科研人员的气质，这脸色一甩还真是像模像样。

绿川迟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宫野志保说得很严重……但也的的确确是说出了绿川迟的心声：自从安室透伤好了以后，他就恢复了之前的工作状态，甚至比过去还要更疯一些。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呢……

他自己提醒了安室透好多次，但好像没怎么被对方放在心上似的。这大概就是一说就认错，死也不悔改的典型案例……

绿川迟有意要让安室透多给自己一点假期，但各种威逼利诱在发小的身上都见效不显，又舍不得说什么狠话，所以琢磨着干脆强行带他去外面走走。正巧碰上宫野志保这一次打算和姐姐出去玩，他说什么也要把安室透拉上。

安室透哪里不知道绿川迟的担心？他也不是铁人，这一世挚友们都平平安安，又有小林秩一帮衬，他也没必要把自己往死里逼。只是公安这边刚刚安排了一出戏，让组织误以为忠心耿耿的某成员是公安的卧底，正好替了诸伏景光的身份。

对于这种事，组织当然是不能容忍的，可谁让琴酒最近忙得很，于是就放了真卧底赤井秀一去处理假卧底。

哦，你绝对想不到赤井秀一这个人在想些什么——他告诉那个假卧底，说他是FBI，要放那个假卧底走。而那个被公安精挑细选的倒霉蛋当然欣然答应，接受了FBI的证人保护计划要前往美国。不知道赤井秀一是哪儿来的本事，居然真的能把那个假卧底送出国去……

好吧，你前往美国就前往美国吧， 不碍事。但是他们现在和美国的FBI，至少是哈里斯带领下的探员们已经是初步合作。于是人家知道这个人是所谓的“公安卧底”之后，非常友好的询问零组：要不要把他送回日本公安，还是继续替日本公安保护一阵子……送回来是万万不可能，可惜了FBI要被他祸害。

如果只是祸害FBI，当然没问题，安室透一点都不心软的。可问题是对面是哈里斯，小林秩一的朋友，对日本方也一直是很友好的态度。而且FBI已经派出了卧底，通过贝尔摩德的渠道进入了组织，牵线人就是小林秩一。留个真组织成员，假公安卧底在那边……还真不太好。

但告诉对方那是个假卧底，就增加了事情暴露的风险……

其中的权衡，和一众弯弯绕绕……最近真是让安室透忙得焦头烂额，还不得不忍着头痛继续去处理。

因此，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当然是要被安室透在心里好好鞭挞的。

此时安室透是忙得走不开的，当然也不肯去滑什么雪，任由绿川迟好说歹说，他也岿然不动。

宫野志保静静的看着，无语的掀了掀眼皮，总觉得大人都好幼稚。然后翻了翻她新买的爱马仕包包，取出手机发着简讯。

安室透对她的确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监护人了，宫野志保想着安室透和绿川迟无数次帮她和姐姐挡着组织里的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看着安室透的黑眼圈，勉为其难地允许自己心疼了一下下。

“老师说他会去的，”宫野志保晃了晃收到的回讯，“忙得脚不沾地的检察官都为了陪你而请假了，你忍心放人家鸽子吗？”

她不知道怎么治工作狂，不过她知道怎么治安室透。

“你告诉他我会去？”安室透看了一眼她的手机简讯，了然道，“很聪明嘛，嗯？”

每次他这个调调都挺吓人的，宫野志保……宫野志保迅速地躲到了绿川迟的后面，拉着绿川迟的衣角，好像吓坏了的样子——前提是忽视她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

“迟……”安室透幽怨地扭头看着绿川迟，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可怜的狗狗，“小雪莉欺负我。”

绿川迟看着二十多岁还卖萌的幼驯染，对于对方的脸皮厚度产生了又一次的怀疑……他记得他的发小之前明明还会在他面前脸红害羞的，难道连脸皮都厚度也可以薛定谔的吗？

但是绿川迟他——就吃这一套！于是某人一边揉着自家发小毛茸茸的金色脑袋，一边感慨：原来安室透脸皮厚不是没有原因的，原因就是他们惯的，谁叫脸皮厚的大人有人哄呢？

宫野志保鄙夷地看了一眼绿川迟。

“所以透最后还不是来了吗？”绿川迟穿着滑雪服，笑眯眯地看着正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放到旅店桌子上的安室透。

安室透摊着双手耸了耸肩，无奈又无辜地说：“哎，我这不是被小雪莉逼着来的吗？”

其实真相是想见小林秩一，毕竟小林秩一正式开始工作以后，两人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加上都忙，连电话和简讯都很少。就因为他老惦记着小林秩一，连带着对小林秩一的朋友也手下留情了些，好歹提醒了人家一句：

[名为诸星大的组织成员是你们的人吧。他的身份已经被察觉，组织似乎想用他钓什么人，所以没有对他动手。如果你们有余力的话，尽快安排他撤离。]

当然，撤得越远越好，直接滚出这个国家才是最好的。

对于安室透的这些操作，绿川迟看破不说破，心想这人在这种事上倒是脸皮薄了起来。

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是跟着安室透和绿川迟一起从东京来的，他们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她们大概还在房间里。

女孩子是要慢一些。

绿川迟先到大厅问了一下在哪里可以租借滑雪板。安室透自己是个专业滑雪的，绿川迟也不差，所以他们俩是有自备滑雪板。但是宫野明美滑雪只是业余，宫野志保则是完全不会，这次过来大概也是慢慢学慢慢体验的……两人以后还滑不滑雪都不一定，当然是租借滑雪板比较合适。

“需要帮小林借一套吗？”绿川迟细心地问。

“那孩子的朋友给他送了一套，”安室透哭笑不得地说，“小孩前几天还问我可不可以不学。因为他只是以为我要来，所以想专门过来看我滑雪的。”

专门请假，还大老远跑到滑雪场来，结果不想学滑雪。

“还挺可爱的。”绿川迟不由感慨一声，“透你可别辜负人家小孩啊。”

安室透翻了个白眼，很自负地用拇指擦了一下鼻头，说：“我什么技术你还不知道？”

冬日的阳光撒下来，照在他俊美的脸上，浅色的发梢上，和灵动的紫灰色的眸子里。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活力四射，好像正是青春的中学生一样，没有一点阴霾。

“是，我太知道了。”绿川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刚才真的很想叫他一声零，因为只有零是那个样子的，这么久了他都快忘了曾经毫无阴影的样子，但是零却一直和记忆里一样。时间好像在他身上暂停了，无论是公安压死人的工作，还是组织漆黑如污泥一般都氛围，似乎都不曾改变他的模样——他还是那个零。

只要他还是零。

而他，无论是绿川迟还是苏格兰，或者是诸伏景光……都似乎已经缺失了这种干净纯粹的感觉了。他不知道在旁人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但是他自己是无法容忍的，这个双手沾满鲜血，仿佛灵魂都被染黑的自己。

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打断了绿川迟的自我否定，落在脸上的几片雪花，也变得毛茸茸起来。

绿川迟有些愣。

而安室透只是简单地抱着他，也不说什么，静静地等他想通。

“又新学了安慰人的方法了？”许久，绿川迟慢慢地说。

“那孩子哄我的时候就会这么做。”安室透终于放开他，仔细地盯着他的脸，确认他没事之后才放下心。

“让小孩子来哄，透还真好意思。”

安室透挑了挑眉，反而为此很得意的样子。

这时突然有很多人涌进这家旅店的大厅，叽叽喳喳地在说着话。安室透不耐地拉着绿川迟退到了窗边，顺便听了一嘴……发现原来是有明星演员来了这里。

这可真是倒霉，这么多人聚集，又有明星出现……对于身为卧底却出来摸鱼的两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顶的坏事。万一一个不小心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那是真的会要命的。

好在这些人来得快，去的也快：好像是那个明星要去滑雪了，于是一大群人又乌泱泱的跟着去了。安室透并不是太关心那个明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些人总有一些不是很舒服的预感。

他目送着这些人远去，直到大厅又空了下来。这时，他才注意到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正在门边，他本来已经进了大厅，却因为这些人突然又涌出去而不得不避让，门口雪地正滑，那人又守礼小心得很，因此看起来有些狼狈。

安室透连忙走过去半揽着他，免得他被正热情高涨的粉丝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