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惜第一次陪张艺兴出席这种规格的场合。她换上了一身简洁得体的黑色小礼服裙,头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专业的助理,而不是误入此地的小女孩。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张艺兴身后,帮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寒暄,适时递上名片或香槟杯。张艺兴今天的状态似乎比前几天更差,本就清冷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应付着络绎不绝前来敬酒攀谈的各路高层、制片人、导演,笑容礼貌而疏离,眼神却有些空茫。
夜雨惜注意到,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酒杯却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清亮的香槟换成了色泽深沉的威士忌。他喝酒的动作很安静,甚至有些优雅,但频率明显加快了。夜雨惜心里有些担忧,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提醒
夜雨惜艺兴哥,少喝点,你胃不好。
张艺兴侧过头看她,灯光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被酒精浸染的朦胧,少了平日的清凉,多了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听见夜雨惜担心的声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几乎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声音有些低哑
张艺兴我没事,放心。
他抬手,又接过一位高层递过来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晚宴进行到后半程,气氛愈发喧嚣。张艺兴被几个投资人围住,谈论着一个他并不感兴趣的电影项目。他背对着夜雨惜,肩线绷得笔直,透出一种强忍的僵硬。
夜雨惜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心里一紧,也顾不得许多了,挤上前去,脸上挂着最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助理式微笑,声音清脆地打断
夜雨惜抱歉打扰各位老师,张老师这边有个紧急的电话需要接听一下。
她不由分说地轻轻扶住张艺兴的手臂,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紧绷,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她半搀半扶地将他从那令人窒息的包围圈中带离。
她几乎是“架”着他,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酒店为艺人预留的、相对安静的化妆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化妆间里只开着一圈明亮的镜前灯,光线柔和却足以照亮一切。
夜雨惜艺兴哥,你还好吗?
夜雨惜扶他在宽大的化妆椅上坐下,担忧地看着他。他的脸色在冷白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惯有的、清冽的雪松香水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带着颓靡气息的蛊惑。
张艺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长地、疲惫地吁了一口气。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紧束的领结。
这个动作让他本就微敞的衬衫领口又散开了一些,露出一小段线条流畅的锁骨。 夜雨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去化妆台上找卸妆水和棉片。
夜雨惜你喝太多了,艺兴哥。我帮你稍微处理一下,补个妆吧?一会儿可能还要出去……
她拿着沾了水的棉片,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与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掌控全场的王者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