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汤岐实验中学,高二(7)班。

喂,丑女,你还有脸来上学啊?

我要是像你这么脏,我就去跳河了!
……你们说完了吗?


干嘛那副表情?不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粗略地扫了一眼学生,就开始上课。
然而——
(突然起身)啊!


你们快看,她桌子里有癞蛤蟆!

哇,好恶心的!

安静。
老师,我也不知道这是……


陶晚君,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

(小声嬉笑)丑女要去办公室“喝茶”啦……
(看到那只癞蛤蟆跳走了,沉默着坐回座位。)

陶晚君心不在焉地听着课,努力想让注意力集中在课程中。
(你也不是第一次被“开玩笑”了,没关系的,对吧。)

下课铃声刚响起,老师就收拾好了课本和教案,走出教室前回头看了陶晚君一眼。
陶晚君低着头,躲开打闹的同学们,一路小步跑着。

(坐下)晚君,你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还是在高二这么重要的时候……

虽然家里人可能不怎么能管你,但是老师希望……

你要自己努力啊。
(低着头)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

眼看着陶晚君走远了,老师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这孩子也是可怜,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

那能怎么办?也不是只有她这样儿。

太惨了。
时至中午。太阳变得火热而刺眼,即使校园里青林翠竹,也没能降下多少温度。
食堂里挤满了人。同学们排着队,乱哄哄地聊着天。

让一下呀让一下——
同学,等等,你插队了……

没有人搭理她。
所有人都自顾自地行动着,陶晚君在这里就像空气,像角落里低伏的青苔,无人在意。
每次都是等差不多没人了,她才有机会规规矩矩地打到饭菜。然而到这个时候,食堂也不剩什么好菜了。
食堂阿姨早就见怪不怪,只是按部就班地给她打菜,让她刷卡。
谢谢。

陶晚君快速地解决了那一两饭、两小碟菜和清汤。
按部就班地,她继续回到教室上课,继续在人群中当一片空气。
直到四月中旬,班里突然来了一个转学生。

这是文雨泠同学,文同学在接下来的学年要加入我们班集体了,大家欢迎一下文同学!

哇,漂亮妹妹!

好想要她的电话号码……

大家好……我是文雨泠,接下来要给大家添麻烦了。
文雨泠是典型的温柔美人的长相,说话也温软有礼。
文雨泠看着那些座位,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她向着角落的方向走来。

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
可以……吧。之前没人坐,可能会有点脏。


没关系。

你叫什么呀?
我是陶晚君,夜晚的晚,君子的君。


我是文雨泠,春雨的雨,比冷更冷一点的泠。
(忍不住笑了)好冷哦。


(微笑着)一直很冷。
女孩之间的情感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变得深厚。
虽然还是会遭到排挤,但至少有一个女孩挡在了她身前。
陶晚君几乎空白的日记本上写着一行字:
“文雨泠是我最好的朋友。”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结束在了那个七月。
七月十四日,在希望大厦。一个女孩在夜晚自高楼坠落。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猜测着她的身份,和她自杀的原因。

(举起话筒)您好,警官先生,关于这次跳楼事件,请问您们有结果了吗?

别问了别问了,记者不要靠近,保护现场!

警官先生,有消息称该女孩在凌晨从希望大厦一跃而下,请问这是否和希望纺织数据造假案有关呢?

不要靠近案发现场!

(放下话筒,和其他记者一样远离了那里)……

(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
六月底时,原本蒸蒸日上的希望纺织公司突然被曝公司财务数据造假,一夜之间,希望纺织的股票大跌。
希望纺织的老总和财务部相关人员都被带走问话了,只剩下原本的希望大厦还留在那里。
坠落的少女,血迹浸染了大地,污沼般破碎的身体难以看清她的面目。
快门声响起,好像有血腥味留在了相机上、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