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别

狼群准时抵达了标点。

私卫队早已在此处等待接应，巴加特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定在那头雪白的公狼身上。那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狼毛，周身散发出圣洁的光芒，眉间那双鲜红的眼睛和额头的短疤更是添加了几番残缺致命的美。与巴加特对上了眼神，它的目光变得犀利的不少，却仍是郑定自若地伏在祭台旁，俯视着狼众。

被叫到名字的人不屑于听他的呼唤，只是转过身，在塔莉和巴加特之间徘徊。白狼见状，似乎也没有生气，缓缓踱步下来，经过卡西亚身边时，尾巴若有若无划过卡西亚的脊背。

卡西亚长叹一口气，紫罗兰色眼眸沉了沉，看向巴加特。

她似乎一脸凛然赴死的模样，紧紧牵着塔莉的手，默默注视着这匹雪白的狼。

白狼似笑非笑，骄傲地抬高拥有完美形状的头颅。

呢喃着，他在巴加特和塔莉之间没有徘徊犹豫很久，便抬起爪子指了指塔莉。巴加特瞬间明白了含义，上前一步，对着白狼作了一个单膝跪地的虔诚姿势，

白狼满脸疑问，转过头看向卡西亚，

卡西亚也有些意外，小步上前，朝着巴加特腿边随意踢了一脚，

但眼前的女孩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对着干，死死地低着头，膝盖像钉子一样不屈不挠地跪在地板上，似乎要等到白狼的应允才敢起身。

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卡西亚。

白狼似乎这会儿反应过来，这女孩是要与第一个贡品一同赴死，这是在请求自己的同意。他对于这种混淆级别发出请求的行为感到大快人心，朝着卡西亚露出了狡黠的笑，

一声令下，私卫队的狼迅速包围住了塔莉。白狼抬抬爪，便形成了屏障将她围住，运送至雪松的图腾前。巴加特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她咬着牙，从腰间掏出匕首，直勾勾对着白狼，

卡西亚就没有见过这么倔强要陪葬的贡品，处于本能，一股无名的火从喉咙眼里窜上来。一阵蓄势待发，他扑上前打掉了女孩的匕首，直直把女孩压在身下，爪子死死扣住手臂。他的力气实在大地惊人，巴加特也不多挣扎，只是眼神死死锁定在塔莉远去的方向

小女孩回过头，乌黑亮丽的眸子在雪地中显得闪闪发亮。

对着她，小女孩露出了意外洒脱骄傲的笑容。

她抿了抿嘴，仿佛在有意憋住眼泪，可是她毕竟只是个八岁孩子，泪珠子还是跟断了线似的，胖胖白白的小手笨拙地擦着，

一边小声抽泣，她却又尽量不让巴加特听见，

科隆耷拉着尾巴想要冲上前，却也被狼群在前方团团围住。

小女孩哭得身子一抽一抽，却还是笑着面对巴加特。

话音刚落，一阵狼嚎响彻云霄，塔莉和那轮屏障一起如同雪花般消失了。

她愣在原地，棕色碎发凌乱打在额前，翠绿双眸霎时间失去应有的光泽，仿佛一件被人蹂躏璀璨的艺术品。

卡西亚从没见过她这幅表情，压在她两肩的利爪松了松，努力别过脸不去打量她的表情。他眼角的月牙印记刺骨疼痛，像是生生要把他心脏挖出来掏个干净。但正当他要拿开自己的爪子时，他的上肢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颤抖着。

转过头，他对上了那双翠绿的眼睛。

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点一点穿透皮肉。

白狼塔斯冷冰冰吆喝着，一步步靠近这一人一狼，

他却纹丝不动，继而却换着伏下的姿势，将巴加特护在身下。

突如其来的袒护和靠近丝毫没有感动巴加特。

等卡西亚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刺在了他的右前爪。

鲜红顺着毛发断断续续流淌，淌到了巴加特凄美绝望又带着惊恐与悔恨的脸颊上。

卡西亚毫无表情，却是冷峻摇摇头。

他知道，如果此时松手，自己和这个女孩之间一切一切的秘密，他都永远弄不清了。

就算是被她一刀一刀捅死在血泊之中，也许可以换临死前她对自己的一句诚心诚意的实话。

白狼皱了皱眉

没等他说完，换来的却是卡西亚一声低沉沉的吼声。

白狼愣了愣，向后屈膝退了几步，行了神职礼，抬头时缓缓说道，

狼群走远。

没等巴加特开口，就怔看着卡西亚直直倒下。

又是后悔又是不甘，冰天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