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掌事人的声音随着箭落的声音不断响起。
“令小姐,七环。”
“苏小姐,十环。”
“令小姐,六环。”
“苏小姐,十环。”
随着一支一支的箭射出去,令嫣然的慌乱之情愈发明显,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箭头也反而更偏离靶心。
反观苏栾漫,端的是风华无双,墨发流云般倾泄而下,散落腰际,带着几分散漫,高雅出尘,不疾不徐的将靶心牢牢占领。
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好戏终落幕,苏栾漫落落大方的接过了掌事人奉上的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一支栩栩如生的凤凰金步摇静静躺在里面。
“苏小姐箭艺如此精湛,先前又何必推三阻四?”令嫣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稍纵即逝。
陈奕鸣的心在今日更是蠢蠢欲动,望着苏栾漫的目光也灼热起来,“苏小姐只是不想打了某人的脸罢了,可偏偏有些人忙不迭的把脸伸过来求着打。”
令嫣然眼中的怒气波涛汹涌,她堂堂镇国公府嫡出大小姐,生来就高傲,事事都要比别人更胜一筹,琴棋亦是,书画亦是,可眼前这个女人,夺走了她痴迷已久的男人,今日在箭艺上又输她一次,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可眼下,她刚输了比试,又面对大皇子言语的极尽羞辱,握成拳头的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她转身离去,无人看见她精致的脸颊爬满了狰狞的恨意。
看戏的人已经渐渐散去。
“母亲,看来她还真是长了本事。”苏浅吟挽着秦雨的手臂,声音压低了许多。
秦雨眼露凶光的看了苏栾漫许久,才拉着女儿走去了一旁,“眼下是你与大皇子的事重要,至于那个小贱人,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她就翻腾不动了。”
“大姐姐,你真厉害。”苏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若她从小在父亲身边,也能如此意气风发,赢的众多男子的爱慕目光吧?
苏栾漫目光幽深的看了她一眼,却也懒得回答这虚与委蛇的话语,只淡然一笑。
“苏小姐当真绝代风华,果然与陌兄相配极了。”陈奕之温润如玉的笑道,纯净的若天上的谪仙。
“三皇子谬赞了,臣女到底只是一介弱女子,今日表现多是侥幸罢了。”她柔柔覆下身浅施一礼,巧然轻笑。
随后凝眸看向楚烨陌,他那平静无澜,甚至无情冷漠的双眸中,折射出些许欣喜,不知是她今日的表现取悦了他,还是陈奕之所言相匹配的话取悦了他,又或是两者都有。
陈奕鸣此时站在一旁,显得他实在多余,特别想走上前去质问苏栾漫一番,为何退婚后与先前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令他痴迷而眷恋。
但碍于楚烨陌给予的压迫感,迟迟立于原处。
直到一位小丫鬟悄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剜了那位正在谈笑风生的女子一眼,拂袖而去。
“这般风采怕是不逊色于众多男子,苏小姐何必妄自菲薄。”陈奕之挑眉一笑。
原先他不明白楚烨陌为何会答应这桩羞辱的婚约,直到此时此刻,他才了然,她就像一枝傲雪的寒梅,伫立在幽静的山谷中,恬静优雅的径自绽放,无论周身有多少人注视着她,她都像独自置身在空无一人的原野中一样,坚韧不拔,荣枯随缘。
叶溪知眼中只有无以复加的赞赏之情,“方才还担心妹妹的很,倒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