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喜欢我这件事的呢
这就要从上个礼拜换位置前说起
那个时候我跟他还是同桌,坐在教室后排
那天我没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前桌为这并不好笑的声音笑了半天
我感觉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下课后,我对前桌竖了个中指,干脆趴下来睡觉以缓饥饿之感。
背书是张极的弱项
他正堵着耳朵默背过会要默写的英语单词
我趴下后,他便开始不安分起来,摸了块橡皮一下一下敲着桌沿。
一下一下的敲击声很轻很轻,给我带来了一阵困意
于是在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起哄
同学张极,外面有女生找你
在迷迷糊糊中,张极出去了。
在迷迷糊糊中,张极回来了。
接着,上课铃便哗啦啦的、不要钱一样地响起来。
我相信任何人在睡觉的时候听到上课铃“哐哐哐”的声音,都不会好受到哪去
于是我抬起头的时候满脸厌世,用力闭了闭眼睛打算伸个懒腰去做上课的准备工作。
结果,一个哈欠打了一半,张极就给我塞了块奥利奥
林亦然你刚下课不给我?
我很困惑,很不理解
张极刚拿到
林亦然刚女生给你的?
我的声音有点哑,尾音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秒,拍了我一下
张极然后,他的表情就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秒,拍了我一下
说着还要去掏藏在桌肚深处的某样禁止带入校园的电子设备。
老师正好从后窗经过,要不是我拦得快,他可能已经在班主任那里写检讨了。
上课中,他转着笔,看了我好几眼,眼睛里从期待到疑惑,从疑惑到不满,从不满到难过。目光从我身上扫向我的桌面,又从桌面扫到桌肚,然后放下笔开始摸橡皮。
我像看了一场川剧变脸和一部扑朔迷离的哑剧。
而我的情绪始终是困惑与更加困惑,像九年义务制教育从未在我的身上实行过。
最后他终于开了金口
张极你怎么不吃
我差点为他的开口泪流满面,还没来得及泪流脑门上先冒出一个问号
林亦然大哥,现在是上课
张极怕什么,最后一排呢!
说着他轻轻撕开了奥利奥包装的一角。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吃奥利奥了,那美妙的巧克力一般的颜色,让我饿上加饿,那浓烈的草莓味甜香一点点弥散开来,以至于整个教室都能闻到。
整个、教室、都能、闻到......
老师谁吃东西呢,这么香
老师在讲台上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人美心善的同学们仅管心里明白,也不说,只是一个个把头都转过来看,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我们这个方向。
某个试图拉着我偷吃奥利奥的人讪笑着站了起来。
最后他还是去班主任那里写了份检讨,不过不是违规设备,而是关于为何上课预谋吃东西。
而我最终也没有吃到那个草莓味的奥利奥。
班主任罚他买了全班同学每人一份奥利奥
发放粮食的时候他多给了我好几包,旁边有同学说他偏心
他便理直气壮地说
张极我同桌穷得没早饭吃,我多给两份怎么了?!有意见球场见!
说着去教室后门装“篮球框”去了。
他们打闹着起哄,把教室这个神圣的地方弄得闹哄哄的,导致我很想打人。
也因为此次事件,老师把我俩的同桌拆开来了。本以为至此,我们的兄弟情会从此变淡。因为男生之间的关系总是很随意,我下课后不喜欢多玩,而他很喜欢跑到后面和人打成一片,我们的交流也许也会大幅度减少了。
可没曾想,他刚搬走一节课,就可怜兮兮地过来跟我叭叭叭,搬走两节课开始邀请我一起去后门打球;搬走第一天问我有没有吃早饭,搬走第二天问我昨晚睡了几个小时怎么下课又睡觉......
有几个女生目光时不时的投过来,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知道聊到什么话题,兴奋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叽叽叽的。
我听到领头的那个女生一摊手说
同学没办法,这就是爱情,是分房异地也不会分裂的爱情
我们只是拆同桌,不是分房,也不是异地。
不对,我们根本不是爱情!
于是我便开始注意起张极的一举一动了,我发现在上课的时候他有时候也会看我,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他匆忙移开了眼神,欲盖弥彰地提笔在卷子上划两道,又把目光移回来和我对上,外面清风舒朗,他笑如灿阳。
后来再对上目光他就会用口型跟我吐槽“好难”“简单”“笑死”“干嘛”之类的字眼。
多离谱啊!我和他一样坐在教室的最后排,中间隔了五个人,伸着脖子或缩着脖子看向对方,辨认着对方讲了什么,中间的可怜蛋们一脸嫌弃。这种感觉很好,好到我认为他或许真的喜欢我。
他成绩是班上数一数二的,于是我一说哪题好难,他下课了就会放弃教室后门的过家家游戏来教我做题。我有时抓耳挠腮想上好半天,问他好几遍,才真正弄懂
有几个同学围过来一起看,还没把题看完就嚷着
同学这不只有变态才做得出来的竞赛题吗?高考考到也不会
说着一哄而散
只有张极心情十分不错地笑着,一遍一遍给我画图、教我解题。
我有点沉浸于一些清晨,把自己泡在物理题目里,外面早阳初升,他走过来耐心地把难题拆分。
多年后我也会永远记得这样的轻柔的晨风,也永远想念这般朝气的晨阳。
和一个如此温柔的少年,陪我一起乘风破浪。
文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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