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钟并没有睡着。
回到卧室,沈钟把窗帘拉上,躺在那张双人床上,久违的舒适让他有些难过。
床单是新换过的,有肥皂的香气和太阳晒过的好闻的气息。沈钟把脸埋在枕头上,回想起种种,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还是太窝囊了,沈钟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沈钟十分拧巴,明明是别人的错,却非要怪罪在自己头上。拿别人的错了惩罚自己,沈钟是这样惯了的。
我该怎么办?沈钟用拳头捶打着床。
冷乔霜?那个很甜的姑娘,沈钟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她。
他翻过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照片还在衣服兜里,刚刚没有直接拒绝杨怀的好意,其实不光是怕他的人情,沈钟好像真的需要一个女人去填补他枯燥乏味的生活。
明天去粮站转一圈吧,沈钟想。
刨去这些不高兴的事,娶一个好看的媳妇,生一个可爱的娃娃……真是好日子。
那么,哥哥呢?
哥哥也需要娶媳妇,娶一个贤惠能干的妻子,最好读过书,思想上可以相同;脾气要好,顾家——这样的妻子像妈妈,可以照顾哥哥。
和和美美的家庭,幸福的人生。
总不能一辈子不长大吧。沈钟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沈砚早已去上班,留给沈钟一些早饭和一张纸条,告诉他饭菜热一热再吃。
沈钟不着急吃饭,他先是收拾了一番,揣了些钱,跑到粮站去了。
粮站门口站着冷乔霜的父亲,一个胖的和蔼的男人,留着一把胡子,穿着长衫马褂,和人打招呼。
这人精明在和所有客人打成一片,所以在粮食涨价期间,也能把粮食卖的一干二净。
“爹,你帮我把毽子修好,它又散了。”冷乔霜从店里面走出来,拿着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递给她爹。冷乔霜的父亲看了一眼,接过去,说:“你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儿,我昨天才给你修好,今天又坏了。”
“你修得不牢靠,踢几下就坏了。”冷乔霜拉着他父亲的袖子,撒着娇。
“等着,爹马上给你修好。”
“冷老板,闲着呐。”一个黄包车师傅把车停在树根底下,走过去搭话。
“啊,歇一会儿,进来喝口水?”他一边修毽子,一边回话,冲里屋喊媳妇倒水。
黄包车师傅笑着等待。
“好了,去玩儿吧。”毽子修好了,他媳妇也把水端出来了。
“多谢。”黄包车师傅接过去几口酒喝干了。
“给我称二斤小米。”他拿出粮袋子递过去。
“你老婆这几天还好吧,总也不见她出来,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冷老板一边称粮食,一边唠家常。
“嘿嘿。”黄包车师傅挠了挠头,一脸憨笑,凑过去小声说,“怀了,仨月了。我不让她出来,就好好养胎。”
“这可是大喜事儿啊,到时候喝喜酒,你可得请我啊。”
“那是自然。”
“给,两斤小米儿,正好。”
“谢了,诺,钱放这了,我都数好了。”
“行,下次再来啊。”
“好嘞。”黄包车师傅高兴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