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既然无聊，为什么还要提读书。”沈砚仔细的揉着沈钟的手掌，颇为心疼。

沈钟把手收回来，放在腿上，回答:“多学一点学问，就可以多为哥哥分担一点，不然哥哥会头疼的。”

望着认真的沈钟，沈砚心底涌出一股暖流，这个弟弟，他没白疼。

沈砚突然问道:“阿钟有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以后哥哥就多教一点，尽量让阿钟感兴趣。”

沈钟挑挑眉，回答:“我喜欢国学，讨厌数学。”

沈砚笑着说:“其实数学没那么讨厌的。阿钟你知道吗，数学和国学也是有关系的。咱们国家，历史文化悠久，数学自然也有着很长的历史渊源。比较典型的便是祖冲之的圆周率，发现时，早了西方数个世纪。我们有这样的数学，该骄傲呀。”

沈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哥哥，如果以后太平了，能送我去读大学吗。”沈钟捏着衣角，说这话时不太自信。

说起来，沈钟从小到大还没交过朋友。

沈钟小时候，沈清临把他带出去，遇到熟人，沈钟从来不打招呼。让他出去玩，却也只在门口站一会，转一圈就赶紧回来。

这孩子，从小就丧失了社交的能力。

沈清临也纳闷，怎么沈钟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但好在这么多年将他视如己出，也肯迁就着。

沈砚颇为惊奇的问:“学校？阿钟很向往吗？”

“嗯。我想认识更多的人。”沈钟点点头。

“更多的人？”沈砚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伙人。

“我一直以为，人的一生该遇到什么人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也相信，一定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跟我志同道合。他们在等我，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们。”想到这些，沈钟竟然感到些许甜蜜，好像这些事马上就能成真了一样。

沈砚听着这些话，也觉得感动，不自觉的握紧了沈钟的手。

意思是:哥哥一直支持你。

其实沈钟并不需要特意去寻找那些人，沈砚就算是他的知己。知道他的冷暖心酸，懂得他的脾气秉性，迁就他的生活习惯……单凭这些，还不够吗？

这么多年，甚至可以说是刚认识沈钟的那天，沈砚就已经把他藏在心里了。换句话说:沈砚要找的人，就是沈钟。

他知道沈钟不争不抢但有着很看重的东西，也知道他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内心野心勃勃。这个弟弟，或囹圄一生，或成就大事；或造福天下，或伤天害理……都有可能——沈钟太过执着，太过极端。

作为烈士后代，他极有可能步父母的后尘去搞革命，也可能放不下仇恨选择报仇。

沈砚害怕是后者，所以要在他身边指路。这样如果沈钟违背任性，那么伤害的第一个可能是沈砚。

但沈砚忘了，沈钟离家出走，早已经伤害到他了。

或许一声哥哥，足以撑起所有重担，足以化解所有痛苦。只要沈钟把他当家人，那么这个家的大门，永远朝沈钟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