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沈钟自进了沈家大门，便感到奇怪，寻常热热闹闹的院子里，如今听不到一声人语。再往里走，到了正厅，也不见有人来伺候。沈钟困惑的望向沈砚，沈砚道：“家中的仆人被我辞退了，以后，阿钟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沈钟仍然不解的问：“为何？”沈砚一边收伞，一边回答：“家里只剩你我，实在无需这么多人伺候。走，进屋。”

　　沈钟不再问下去，望着沈砚的背影，似乎猜到了什么。

　　“阿钟，你先换身衣服，等一下我们再聊。”沈砚端走桌上的茶壶，又只给沈钟留下一个背影。

　　沈钟心里猜了个七八分，沈家无疑是败落了。

　　自从半年前沈老爷病逝，沈家便大不如从前，只是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沈砚的回答只不过是说辞，他已经交付不起下人的工钱了。那些从前与沈家交好的高官大族，在沈老爷病逝之后再未露面。刚刚沈钟撇了一眼茶壶，已经落灰了，显然是没有客人来。

　　家父病逝，弟弟出走。沈钟难以想象，自己离家出走这半年里，沈砚一个人有多难熬。

　　沈钟回屋换了衣服，回到正厅，沈砚已经泡好了茶，慢慢喝着。

　　“哥，我换好了。”沈钟打起精神，这一路，他想明白了，再困难，他也得陪在哥哥身边。

　　沈砚看着对面的沈钟，说：“阿钟头发有些长了，明天我带你去理理发。”沈砚点点头。

　　“要吃些什么，哥哥给你做。”

　　沈钟又点点头。

　　许久，两人都不再讲话。只听外面几只喜鹊叫唤。

　　“哥，你很难吧。”沈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许是有口无心，有或许是刻意为之。

　　“这话是什么意思，哥哥并没有什么难处。”沈砚心虚的喝了口茶，被茶水烫到了舌头。

　　“哥，别骗我了。这么长时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沈钟眼眶发湿，望着强装镇定的沈砚。

　　沈砚很惊讶，他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可沈钟一眼就识破了他。沈砚轻轻咳嗽了两声，道：“瞒不过你。我想你也猜到了，咱们家……”

　　“咱们家大不如前了是吧，我知道。那你呢，你还好吗？”沈钟步步紧逼，这让沈砚难以回复。

　　“我……”沈砚竟然不知从何讲起，不知是否应该再撒一个谎来骗阿钟。

　　“我离家出走，对你打击很大吧。为什么不早一点和我说。”

　　“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哥，我是成年人，我长大了，我有权帮你分担。我不能一辈子靠你来保护啊哥！”

　　“我知道阿钟长大了，但这些事……现在还说不清楚。”

　　“我是你弟弟啊。你不信任我吗，哥哥？”

　　“哥哥没有。哥哥知道阿钟的心意，但……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道理。”

　　……

　　两人不再争执，沈钟叹了一口气。

　　“开饭了叫我。”沈钟转身离开。

　　沈砚一个人坐在桌前发了很久的呆，茶水渐渐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