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抓住把柄

吕老师在凉亭里呆站了五分钟，这才起身一路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三一四教室。

起立、敬礼，吕老师翻开课本正要讲课，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张贵新是哪位？”

阿贵举了手。吕老师仔细端详他，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眼中也找不到什么暧昧的神情。

可是……也许他很会伪装？否则他教这班也有一阵时间了，怎么会毫无所觉？

“好，没事。只是认识一下。”

阿贵十分疑惑：这老师在干嘛呀？

由于吕老师的形迹实在诡异，上课时阿贵便不时用疑惑的眼神盯着他，猜测他的用意。

吕老师原本正在写黑板，一回头无意间跟阿贵的视线对个正着。吕老师心中一震：这孩子果然在偷瞄他！

有生以来，吕秀雄老师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如坐针毡’的滋味。

这时在图书馆窗口，幕后黑手正悠哉地欣赏着风景。回保健室向护士报备之后，他们再度回到战斗位置观察敌情。

“志恒啊！你这玩笑开太大了，居然连老师也扯进去！”昊可忧心忡忡。

“别担心，不会拆穿的。”志恒奸笑着说“我跟你保证，那老头绝对撑不到下课。”

“我不是在说这个！要是老师受不了这种刺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志恒正色说：“你听好，有些招数不管再怎么奸诈，对君子是无效的，只有小人会中计。要是那位老师观念正确，就会好好地把课讲完然后把阿贵拉到一边去好言相劝，到时我的计策马上就会拆穿了。你瞭吗？他要是会为我的谎话动摇，就表示他也是有问题，你对这样的人还客气什么？”

“话不是这样说……”

昊可找不出话来反驳他，但内心深处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头。

“哎呀哎呀，路人甲出现了。”志恒对着望远镜说。

只见一个修长的人影大踏步地走向空荡荡的三一二教室，是一号。

借着望远镜，志恒很清楚地看到一号正在对三一二的两名值日生滔滔不绝，显然是想说服他们把蔡勇的制服交给他，但是两人一脸幸灾乐祸地告诉他，制服不在教室里。

然后又来了一个人，来者圆圆胖胖，几乎可以放在地上滚，正是他们班长李文豪，似乎是来叫一号回教室。一号不肯，显然打算镇守三一二迎战陈昊可。

两人争论了半天，最后一号认输，悻悻地跟着李文豪走了。

在这同时，隔着一间教室，三一四的化学课越来越不平静。

吕老师已经不止一次出槌，连分子化学式都写错，引起全班的疑惑。而每次出错，他总觉得张贵新看他的眼神更加奇异，更加刺人。他一心祈祷着下课钟快点响起，偏偏时针分针好像全被蜗牛附身，爬得特别慢。

撑到下课前十五分钟，他觉得心脏快要麻痹了，只好投降。

“老师身体不太舒服，我们今天提早下课，大家安静点自习，不要吵到别班。”

在学生们兴奋的交谈声中，吕老师飞也似地逃出了教室。

在放学前捡到十五分钟的自由时间，没几个学生会不开心的。聊天的聊天，吃零食的吃零食，睡觉的 睡觉，有人收书包准备提前烙跑，甚至有胆子大的人躲到厕所里去哈一根；要是有人马上拿书出来读，总难免被揶揄两句“这么用功干什么？”

听到有人呼朋引伴去打篮球，阿贵忍不住开始恨起蔡勇来了：都是他塞那个制服给他，才害他不能去打球！

但是男子汉一诺千金，他注定得留在教室里守着蔡勇的制服。

眼看三一四教室里的人走了快一半，阿贵却还乖乖待在座位上，志恒放下望远镜摇头“真是死脑筋！不会把制服带去打球啊？”

他本来还巴望着阿贵会把制服带出去放在球场边，到时要趁虚而入就好办了，偏偏张同学就是不上当。

“怎么办？”昊可一颗心直往下沈。

“怕什么？还有计划呢。主角上场！”

三一二教室里的两名值日生，不知何时已丢下了数学题，开始讨论漫画，忽然又听到窗口传来清脆的声音。

“哈啰！两位学长！”声音的来源正是动乱的根源：陈昊可。

值日生人翻了个白眼，又像背书一样念出了快要念烂的台词：“你找错地方了，老蔡的制服不在这里！”

志恒耸肩“我知道啊。那白痴怕我怕得要死，当然不敢把衣服留在教室里了。”

“还真敢讲！”其中一个值日生不屑地说：“那你来干嘛？”

“我看你们顾教室那么辛苦，来找你们聊天啊。”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心！”

“对了，两位学长，你们有没有签赌？”

人没好气地回答：“并没有！”

另外一人的答案是“你管我！”

“真的哦？我还想问你们两个买谁赢哩。”

“要买也是买老蔡，怎么可能买你？”

志恒一本正经地摇头 “学长，现在赔率好像是一比四，要是我赢了就可以赚四倍，那不是你们亏大发了吗？”

人不屑地轻哼“那也要你赢得了才行。”

“学长，我们虽然是念理工的，还是需要培养一点经济学的概念滴。这种时候呢？就要分散风险，一注买我，一注买老蔡，这样才有保障啊！这就叫做‘套利’懂了吗？”

“套你个头啊！你们班是都不用上课？一群人在校园跑来跑去，惹人烦。”

“报告学长，我是不得已的。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哪一位去三一四跟他们张贵新讲一下，说他们化学老师叫他去办公室？”

“张贵新？”人不认得这名字。

昊可说：“就是老蔡那个朋友，叫什么阿贵的。”

“找他干嘛？”

志恒一脸无辜地说：“我哪知道？人家正在校园里漫步，感叹我凄凉的命运的时候，忽然就一个怪老头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叫我来找人，害我都不能回去上课了。”

“那就去啊，三一四就在隔壁的隔壁，不用我带路吧。”

“那个阿贵跟我向来不对盘，我不想看到他。麻烦你们帮我跑一趟，这样我就可以直接回教室了。”

昊可心想，没错，这种时候只能把阿贵先引开，再设法摸进去拿制服。三一四的危机意识没有三一二高，要得手应该不难。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哦，原来制服放在三一四啊。”居然是去而复返的一号，脸上满是冷酷的嘲讽。

昊可倒抽一口冷气，志恒也觉得不太妙，仍是满脸堆笑。

“哎呀，藤木兄，你怎么没在教室里？该不是因为太想我，所以逃学吧？我好感动哦。”

“你错了，是我们亲爱的英文老师太想念她的爱徒陈昊可，你不在就没心情上课，所以提早下课。”

志恒心中暗骂：不要学他讲话好吗？

“真的啊？那我得赶快去跟老师请罪去。学长，就麻烦你们带话给阿贵啰。”

“等等，”藤木一号伸手挡住他去路“老师既然叫你传话，你总要把话带到吧？反正我们班也下课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一起去三一四找阿贵学长，怎么样？当然啦，如果陈同学你有什么理由，不方便跟阿贵见面的话……”

“哪有什么不方便？走吧。”

志恒悠然微笑着，在心里告诉他的搭档“亲爱的，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入有旦夕祸福，我们这回亲身体验到了。”

昊可惊出一身冷汗：惨了！

阿贵当然不信他的话。

“少来！你是想把我引开再趁偷抢制服，对不对？”

志恒睁大了水灵的眼“咦？原来蔡老大的衣服都是你在保管呀？这就表示你是他最信任的人，真的好浪漫。”

保管沾满臭汗的卡其制服有什么好浪漫的？阿贵差点破口大骂。

藤木一号说：”学长你想太多了，陈昊可只是帮忙传话而已。既然你不相信，干脆让我们两个陪你去 找老师，这样不就好了吗？”

就阿贵的立场而言，如果老师真的找他，那他是非去不可；如果是昊可的调虎离山之计，他更乐意当 着老师的面拆穿他的诡计。

于是他接受了藤木一号的建议，把蔡勇的袋子托给旁边的同学，跟着二人去了。

明明说的是“陪阿贵去办公室”，藤木一号却跟阿贵两人一左一右把志恒夹在中间，活像在押解犯人。

“哦呵呵，我好像变成公主，让两位英俊的骑士护送耶。”志恒还是不忘丢出几句垃圾话。

两个人狠狠地瞪他一眼，都没答话。

昊可急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