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恒啊,你难道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吗?” 上课后,他忍不住向志恒抱怨。
“我哪晓得现在小孩变这么可怕?居然连签赌都来了。想当年(五年以前)我们这些高中生是多么清纯,打赌顶多只赌电影或饮料,唉,真是人心不古啊!”
“不要讲风凉话了,事情一扯上钱,就会变得很麻烦耶!”
“这个也怕,那个也怕,这样根本都不用做事了。与其烦东烦西,你应该要马上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赶快去下注买你自己输。”
“喂!”
“我是说真的,当你跟人比赛的时候,场外赌博就要买自己输,这样就算比赛输了也可以拿到钱。你没看过‘海上钢琴师’吗?这可是男主角1900的至理名言啊。”
昊可决定在放学之前避免跟他说话。
第二天,签赌活动急速扩大,参加人数从五十飙到将近两百,分布范围囊括高一到高三,俨然成为全 校性活动,看来因为!阳演唱会取消而崩溃的人果然很多。
昊可已经没力气劝阻他们了。
校园内开始弥漫着一股狂热的气息,各种流言谣传满天飞。有人铁口直断地认定昊可一定会找人绑架蔡勇,有人建议蔡勇用快干胶把衣服黏在自己身上;甚至还有传言说有两股敌对势力组成桩脚团,打算暗中协助两方当事人获胜,以操控赌局结果。
至于两位主角,走在路上常常被入拍肩膀“加油加油,千万不能输,我在你身上下了多少多少钱。”
经过前一天的惊险战况,大家见识了昊可的实力,再加上暗黑桩脚团的传闻,更让人不敢掉以轻 心,因此藤木家族开始轮流担任蔡勇的护卫。
蔡勇不管做什么都有人代为跑腿,当他必须外出的时候,一定会有四个藤木前后左右包围把他夹在中间,目的就是避免任何可疑人物接近他。只要看到有人手上拿着毛笔、画笔或任何可能弄脏他衣服的阅云定东西,绝对会把那人隔离在三公尺之外。
当师长们看到一群男生成菱形行进队伍在校园里走来走去的时候,都是一头雾水,而学生们则窃笑不止。
蔡勇曾经幻想过要成为全校闻名的名人,却不是现在这种状况。当他发现他连上个厕所,都得在四个我趣一脸郑重的学弟陪伴下去洗手间的时候,他真的冻未条了。
“学弟,这太夸张了吧!只不过是尿个尿,用得着这样吗?厕所已经够小了,你们四个大块头塞进来又不尿,别人都没地方站了!”
藤木二号回答:“没办法,厕所是最容易放松戒心的地方,我们一定要特别小心。”
“拜托,我才没那么差!”
“昨天不就差点被拿走了吗?”多嘴的藤木四号在蔡勇凶狠的眼光下闭了嘴。
“总之学长,我们不能让昊可抓到任何机会骗你脱掉制服。”
“可是我今天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一定要换衣服。”
“学长你把制服带去上课吧!”
“你起肖哦?”蔡勇快发疯了“我上体育,你们班不是也上课吗?昊可哪有办法跑到我们班偷制服?而且教室里还有值日生在。”
“学长,昊可一定会想到办法偷溜的,我们全班都知道今天第七节一定会出事。”
“我倒要看他怎么偷溜……等一下!你们全班都知道我今天上体育?”
藤木五号点头“对呀,你们班的课表,我们一人印一张,是隔壁班抄给我们的。搞不好全部高二都有一张。”
“学弟,你们这一届的脑洞真的很大耶!”
“还不是昊可害的?”
蔡勇心想,说的也是,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是昊可。问题是他在高一的时候明明很正常(除了‘那个’以外),难道是他在休学的期间内发生了什么事吗?
如果他没有休学,顺顺利利地跟着其他人一起升上高二,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风波了?
他为什么会休学?是被逼走的吧?被班上同学,还有……自己。
蔡勇狠狠地咬牙:不是!不是我!我可没有存心要赶他走哦!我只是不喜欢他靠近我而已,是他自己想不开,自己逃回家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谁叫他要当同性恋!是他自己的问题!
藤木二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沈思“学长!你体育课制服到底要怎么办啊?”
“好啦,我把它藏起来就是了。”
虽然大家都秉气凝神地等待决胜时刻一体育课的来临,当事人昊可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显然毫不在意。不过同学们都知道这家伙做事向来是鸭子划水不露形迹,仍是一刻也不敢放松,紧张的气氛节节升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种外弛内张的紧绷状态终于在下午第一节下课时,被主任室的一通广播打破了。
“二之三昊可同学,二之三昊可同学,现在马上到主任室来。”
法师从成堆的五十元铜板中抬头“主任找你干嘛?”
昊可耸肩“不晓得,大概是太久没见,想我了吧。”他发觉自己居然在学志恒讲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巴西人脸色非常难看“你还笑!要是主任知道签赌的事……”
“别那么紧张,也不一定就是那件事啊,我天天惹事,主任搞不好等着电我很久了。总之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向来容易紧张的昊可,此时会这么冷静的原因,当然只有一个: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看着他轻松愉快地离去,藤木一号蹙紧眉头,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主任室里,主任主任、辅导主任全都满脸寒霜地等着他。
“这个是午休的时候,有人塞在主任室门缝下面的,你来看看。”
志恒装出提心吊胆的表情,仔细端详着主任桌上的纸张。
那是从某网站上打印下来的个人资料页,旁边附了照片。照片显然是在一间卧室拍的,照明不佳,全是五颜六色的暧昧光线。照片的主角裸着白晰的上身躺在床上,颈上戴着四五条皮项链,—脸媚态直 视着镜头,正是昊可本人。
照片旁边的说明写着:“处男底迪在等待你的疼爱。”
志恒得努力忍着,才不致露出得意的表情:真是精美!不愧是他的精心大作!
“还有这个。”主任铁青着脸,把一张纸条推给他,是用计算机印刷的。
“该生将自己的资料和照片贴在同志约炮网站上征求一夜情,伤风败俗至极。恳请主任严惩该生,出现这种学生是本校的耻辱。痛心疾首的校友敬上。”
墨色有点淡,昊可的打印机该换碳粉了。志恒心想。
“昊可,你有什么话说?”
“主任,我觉得这张照片照得不好耶,焦距没调准……”
主任主任用力一敲桌子。
“不要再扯了!你平常虽然爱捣蛋搞鬼,还算无伤大雅,所以我也不想为难你,可是你这回太过份嗔了 ,居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说,你到底为什么做这种事?”
志恒苦笑“主任,你这么英明睿智,难道听不出来我是在说反话吗?这根本是个笑话,上面的人不我虫谕 是我啊,”
“哦?你怎么证明?”
“它没把我清新脱俗的灵气拍出来。”
“昊可!”主任的青筋全都爆出来了。
“主任,”志恒表情严肃,又带着淡淡的哀伤“现在合成照片这么发达,要做这种东西很容易的。为什么你不先求证一下?为什么就要一口咬定是我?”
“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我刚刚花了一节课跑去照相馆请人鉴定,结果说应该不是合成的!”
当然不是,是志恒昨天半夜爬起来布置房间,躺在床上自拍的。
“只是‘应该’吧?这画面这么粗糙,鉴定也可能出错啊。再不然也可能只是长得很像我的人,搞不好就是有人刻意拍出来害我的。别的不说,这个寄照片的人自称是在约炮网站上看到我照片,那就表示他自己也在上约炮网站,这种人不是更可疑吗?再不然就请他说清楚,是哪个约炮网站?我的账号是什么?跟谁交谈过?啊,这里有网址,不如主任您连上去查一查吧?”
“别开玩笑了!”
要主任上同志约炮网站,等于是要他的命。
况且就算他真的上了网站,他也什么都看不到,因为志恒只是借用某网站的画面设计网页印出来给他 看,根本没有登入。
“这个匿名信确实有可能是造谣,我会再调查的。不过你身边是非特别多,你自己要检讨一下。”
“主任,别人陷害我,却是我要检讨?这样不是在惩罚受害者吗?”
“你扯到哪去了 ?”
旁边的辅导主任年纪较轻,跟他们班也比较熟,自然而然地扮演起白脸的角色。
“昊可,你不要激动。罗主任的意思是,你虽然没犯什么大错,可是常做一些很难理解的事,难免特 别引人注意。是不是有什么烦恼?要不要趁这机会跟主任谈一谈?”
志恒明知故问“主任是指哪方面的烦恼?”
主任显得有些尴尬。“例如说异性方面吧,你这个年纪应该很想交女朋友才对,会不会因此想东想西……”
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他“杨主任的意思是说,你到底是不是对女生没兴趣?这传闻从你高一传到 现在,都快三年了!究竟是怎么样,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主任,别这么凶……”
志恒微微一笑“主任,我昨天写给您的情书,您收到了吗?”
“你在说什么?”
“像您这么英挺又富有成熟魅力的男人,哪个同性恋不会爱上你啊?”
“你够了吧,昊可!”
“主任,我是说真的,我爱慕您很久了!还有杨主任,您是我的第二号对象……”
杨主任很有耐心地劝着“昊可你正经一点。我们不是说同性恋不好,可是对你以后的人生影响真的,我要训很大。现在这屋里都是自己人,你不用顾忌什么。主任不是要骂你,是要帮你。你如果真的有什么困难,不要怕丢脸赶快说出来,你现在还年轻,趁这时候治疗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帮你请专家长期辅 导,主任和老师都会在旁边支持你的。”
昊可忽然觉得,他宁可去听藤木家族的羞辱怒骂,也比在这里让恩师苦口婆心循循善诱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