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道歉

志恒冷冷地说：“哦，原来这位就是小‘翎’啊？不错嘛，跟我一样天生丽质。”

主任问：“蔡蔡勇，你认识她吗？”

蔡勇摇头，他自己也很惊讶：有这样一位美女在暗恋他，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阿贵愤愤不平：“主任，她这样太没诚意了，应该亲自来道歉才对啊！而且我们应该要去跟她们学校主任讲！”

“既然只是一场误会，闹到人家学校里去不太好吧？”

志恒微微一笑“主任，我们好歹也替人家想一想，要一个女孩子到男校来道歉，不是等于要她死吗？”

主任点头“没错，说得有理。”

阿贵气极了“就算不要她负责，至少要把她表哥揪出来啊！我可是被当众性骚扰耶！”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跳脚，太难看了。”主任摇头。

“我可是被男人亲！”

志恒插嘴“很多国家的男人也会互亲脸颊呀。搞不好法官会认为是国际礼仪呢。”

“礼仪个头！”

“你只会想要女生道歉，那你自己呢？”主任严肃地说“你们无凭无据就认定这件事是昊可指使，是不是也该跟他道个歉？”

阿贵和蔡勇脸色一变，阿贵急着说：“主任，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好像没这么简单。而且，也不晓得是不是真有这个女生……”

“信都来了，你还在怀疑什么？无论如何，你就是没有证据认定昊可跟这件事有关，所以你们要道歉！”

两人都是面红耳赤，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发作。志恒仍是一派悠闲。

“算了主任，不要勉强他们。”

“话不能这样说，做错事就该道歉。”

志恒耸肩一笑“主任，没有人在被野狗咬之后，会要求狗道歉的吧？”

“你！”

这话说得两人颈毛倒竖，阿贵的脸都快抽筋了。主任主任也很不以为然。

“主任，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恶意的。”志恒天真无邪地说。

“昊可，讲得太过分

主任主任狠狠瞪他一眼“好了，你们两个跟他道歉，然后握手言和，快点！”

蔡勇深吸一口气，向志恒随便一点头“陈同学，对不起。”

阿贵则是在嘴里含糊地念了几个字，也不知是在念什么。

志恒非常大方“两位兄台太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说着爽快地伸出手去，只是手上还包着手帕。

“昊可！”

“报告主任，是手帕自己黏在我手上！”

—番折腾后，强吻事件终于落幕，志恒轻快地踏出主任室，然而他的原宿主却轻松不起来。

“这样根本没进展啊！”小翎当真是愁肠百转。

“怎么没进展，你不是跟蔡勇握手了吗？肌肤之亲啊！”

这哪叫‘肌肤之亲’啊！小翎心里大骂。

“这样只会让他更讨厌我！”

“他讨厌你，你不会加十倍讨厌回去啊？”志恒冷冷地说：“你们的过去早就已经变质了，所以要把它彻底破坏，才能重头再来瞭吗？”

“可是……”

“你自己拜托我的，你就要相信我啊。”

“好吧……”

沉默了两秒，小翎又想到一件事。

“对了，那张女孩子的照片，是你从你自己的脸书相簿上抓下来的吧？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怎么？你嫉妒？”

“我干嘛嫉妒啊？只是有点好奇。”

志恒哼了一声“她叫叶苹菁，是我老妹，那张是她去我们学校玩的时候拍的。”

小翎大吃一惊“你妹妹？你用自己妹妹的照片做这种事，不会给她添麻烦吗？”

“第一，我老妹念师大附中，不是市一中；第二，她早就毕业了，现在在指挥交通；第三…”千 秋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会在乎那女人的死活吗？”

—阵恶寒袭来，小翎再度哑口。虽然他不能像志恒那样读他的思绪，却感觉得到，他身上那股强烈的憎恶，绝对如假包换。

在他身体里的，是一个跟家人绝裂，又死得冤枉，满腔怒气没处发的怨灵。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他安排，这样真的好吗？

志恒在这世上没有任何顾忌，当然可以恣意妄为，他昊可可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啊！这样下去， 万一日后闹出什么收拾不了的大篓子，该如何是好？

他心中种种疑虑，哪里逃得过志恒的耳目。这恶鬼冷笑一声“怎么？怕了？要不要去找道士驱邪啊？”

“我家又不信这个。”

小翎嗫嚅地回答，心中不安至极，努力净空脑袋，免得自己又生出什么要命的念头给他读去，搞得更难看。

幸好这尴尬的场面立刻被打断了。

“陈昊可！”背后传来怒气冲天的叫唤，志恒不用回头也知道，阿贵和蔡勇两人臭着脸追上来了。

“两位兄台有何贵干？”他背对二人站着，动也不动。

阿贵气坏了。“别入跟你讲话，你好歹也该转过来吧？”伸手拉他肩膀硬将他转过来，劈头却看到一张吊死鬼的脸，吓得他倒弹三尺。

“啊——！你…”

志恒伸手阻止他们前进“停，麻烦两位，随时跟我保持两公尺距离。我现在体质很容易过敏，上次跟你们靠太近讲话，回去全身痒得睡不着。”

蔡勇从小人缘极佳，几时被人这样憎厌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单恋他的娘娘腔，照理只有自己有权利嫌弃他才是啊！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铁青了脸一言不发。

阿贵可沈不住气了“王八蛋，你拿人当病菌啊！”

志恒耸肩“我只是说出事实，没恶意的。”

蔡勇说：“我想你八成是晚上过得太热闹，感染到什么怪东西一纯属猜测，没恶意的。”

“实不相瞒，我对那些怪东西早就免疫了，偏偏就是拿丑八怪病毒没辄一你也知道，没恶意。”

丑八怪？ ！

他蔡勇虽不是绝世美男子，好歹也生得风度翩翩，收过几个女生的情书，这陈昊可居然叫他丑八怪？

阿贵不耐烦了。“够了！我们只是来跟你说，不要以为你赢了。你骗得了主任骗不了我们，那女生根本就是被你找来顶罪的，我们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也就是说你还想被再亲一次啰？”

“…”阿贵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蔡勇搭住他肩膀要他冷静，但他自己也发现，对一张拖着长舌头的惨白鬼面具，实在很难好好说话。

“我不想跟你吵架，只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那你去跟那位叶小姐说啊，她不是有附回信的信箱吗？”志恒说：“不过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呀？

“那女生长得不错说，你女朋友有她漂亮吗？”

“这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男女间的感情没有这么简单。”蔡勇郑重地说：“不过我想你大概是不会懂的。”

“哎哟，真是感人，原来你蔡大哥还是个两性专家呢。开班授徒的时候，记得寄折价券给我呀。快上课了，在下失陪。”

转身正要离开，蔡勇却开口了：“等一下！”

“蔡老师还有什么训示？”

“你真的是陈昊可吗？”

“蔡勇，你在讲什么啊？”阿贵被弄胡涂了。

蔡勇自然也知道这话问得好笑，但他就是忍不住。

上次见面时，他就对这位昔日同窗产生一股空前的陌生感，虽说一年的时间可以让人改变很多，但这也太夸张了。

气质、眼神，讲话语气，还有一些小动作，都跟以前天差地远，他完全无法将二年三班陈昊可跟记忆中的小翎连在一起。此时对方戴着面具，更让他强烈地感觉到，眼前的入根本是个他不认识的人。

志恒和小翎没想到他有此一问，都是心中一震。不过，这点小事哪难得倒志恒？

“不，我是鹰眼。要不要我对着你的脸射两箭瞧瞧？”

“我只是觉得你跟我认识的陈昊可不太像。”

志恒冷笑“呵！‘你认识的陈昊可’？据我所知，你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我吧？”

“…算了，当我没问，你走吧。”

志恒耸耸肩，转身走开了。没有人知道，在那张诡异的面具下，藏着一张更诡异的笑脸，宛如发现猎物的狮子。

好小子，你够格当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