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丝毫没有春日的气息,周遭灯火在身后越落越远,竟如寒冬一般冰冷彻骨。1
冒个泡告诉大大我来了
两人回到客栈,温昱在窗口静坐了一夜,第二日天未亮,他便悄然离开了。
一回不夜天,温情便急急赶来求他救命。
因他私自下山,温若寒大发雷霆,温氏上下一干修士被重罚,连温宁也遭了鞭子,身上皮开肉绽,被拖去地火殿之前已经没了半条命。
温情在门外跪了一夜也无济于事,温宁生死未卜,她不知崩溃了几回,这会儿跟温昱喊救命,都已经有些精神恍惚。
温昱二话没说赶去炎阳殿见温若寒,进门便是乌泱泱一片人。
温若凌、温旭和温晁都在,连向来不露面的一众温家长辈也都聚在此处。
地上一众温家修士正在受罚。
大殿里惨叫声不断,鞭子划过空气的声音更是凌厉的叫人头皮发麻。
温昱立在门口,看着对面的眼睛齐齐望向自己。
“停。”片刻后,坐在上方的温若寒一示意,底下掌罚的弟子便住了手。
“家主,大公子平安回来,我等是否可以离开了?”一耄耋老者站起来往外走,其他长辈也纷纷起身。
温昱赶忙跟人躬身见礼,那老者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手中木杖朝地上重重一杵,什么也没说就出门去了。
受罚的人被拖走,大殿里一下子安静的出奇。温昱走到殿中央:“父亲……”他正要说什么,温若寒却开口道:“其他人先出去。”
无人质疑,大殿里很快便只剩他和温若寒两个人。
“父亲……”
“去哪了?”空荡荡的炎阳殿回荡着情绪不明的声音。
“……山下。”
“和谁?”
“我……一个人。”
温昱微微垂着头,没有抬眼去看他的眼睛。
“昨日春猎,其他家族的人突然闯入温氏的围猎区,虽然他们猎获不多,但猎物大多被放走,温晁猎了几只野鸡,温旭也只射中一头母鹿和几只野兔。”
温若寒淡淡说着,面无表情的跟他说起昨天的武试结果。
“你呢?”
“……”
“对于武试温旭胜出这个结果,你可有异议?”
温昱摇头:“无异议。”
“既如此,三日后文试,回去准备吧。”
“……是。”说完,温昱又道:“父亲,此次武试是我私自下山,与温宁无关,孩儿愿意受罚,还请父亲不要为难他。”
温若寒稍稍靠向身后的椅背,旁边的烛光映在他的眼底越发显得深沉。
“温宁在温氏多年,身手一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跟在你身侧帮不上你半分,我打算安排其他人伺候你。”
“父亲,孩儿觉得温宁甚好,不必安排其他人。”
“甚好?此番让你输了武试不说,还让堂堂温氏在其他家族跟前丢人现眼,若不重惩,今后温氏如何服众?”
温昱道:“是孩儿胡闹,一切与温宁无关,孩儿甘愿替他受罚。”
温若寒盯着他,眼中泛起些怒意:“你当然该罚,公然缺席少宗主遴选,你可有将温家一众长辈,将我这个爹放在眼里?按照规矩,此番本应该取消你的遴选资格。可我知道,这正是你所期望的,所以我不会罚你。”
温昱不禁蹙眉:“可温宁无错……”
“温宁错就错在身为随侍,却不能规劝引导;身为温氏修士,却不考量温氏大局。我罚他在地火殿静思己过,并无不妥。”
“父亲……”
“文试胜出,我就将温情姐弟完好无损的送出不夜天。若你再胡来,我就让他永远消失。”
“父亲!”
温若寒看着他,冷冷道:“从你来到温氏已五年有余,纵使你从前在山野随意惯了,这五年时间,也足以让你领教温氏的规矩。”
温昱立在下方,温若寒每说一个字,他都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以前我可以由着你,但以后,不会了。”
温昱抬起头望着上方的温若寒,就像脑袋里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掉一般,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又才缓缓开口:“父亲,我想回大漓山住一段时间,我……”
温若寒陡然盛怒:“不准再提大漓山三个字。你记着,你娘亲出自江阳卫氏。”
温昱看看他,心底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就像他独自一人走了千里万里,携风不成,等云不到。
冰雪将至,向往的青山远在天边。
他捏了捏手,固执而又不甘的说了一句:“我娘亲,出自大漓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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