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外面就吵吵嚷嚷，耳边都是温晁撕心裂肺在喊什么“娇娇”“娇娇”。
这回两个软枕也堵不住他那杀猪般的惨叫。
“外面发生何事？”温昱披了件衣服从床上坐起来。
门口的修士进来回禀道:“回大公子，二公子院内有一女侍不懂规矩，犯下大错，被杖毙了。”
闻言，温昱不禁蹙眉:“什么大错？阿晁便要将人杖毙？这女侍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那修士顿了顿，又才道:“不是二公子让人杖毙，是……是宗主……”
温昱立马赶去温晁的院子，一到门口，满院子观刑的侍从立马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温晁失魂落魄的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旁边就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阿晁……”
“滚出去！”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温昱正想问什么，温晁突然怨愤的盯着他:“娇娇死了这下你满意了？娇娇从不下厨，给你送份腊八粥就送了命，你可真是个扫把星，是个祸害！”
“……”温昱一怔，再次看向地上那具尸体，眼前却赫然浮现数年前的那一幕幕……
“……温盛明！你就是个祸害！是你害我符氏全族被灭，你满意了？我符彬结识你，是我瞎了眼！”
“……温盛明，我蒲氏到底哪里招惹你温氏？我蒲承到底哪里对你不住？让你温氏如此容不下我蒲氏？温盛明！你说啊！你说啊！”
“……”
他猛的回过神，眼前还是方才的景象。
“晦气东西！来人，把尸体拖下去，再把院子打扫干净。”温晁吩咐完，起身就进屋去了。
其他侍从偷偷打量着温昱，谁也不敢靠过来，远远的朝他行了个礼就辟邪似的离开了。
温昱立在原地，看着王灵娇的尸体从他跟前捋走。
纤细惨白的手从白布里滚出来，在地上捋出道道刺眼的血痕。
…
“大公子，你不能进，宗主他正……”
“让他进来。”
门口的修士不再拦他，温昱走进来，见礼，继而立在殿中一动不动的看着上方的温若寒。温若寒搁下手上的公文，看了一眼底下虽面无表情却对他满眼愤怒的温昱。
“盛明……”
“为什么要将王姑娘杖毙？”
话语温和，几乎一点质问的语气都听不出来。
他对他这个父亲，一贯是敬重有加。
温若寒也简洁明了:“一介贱婢，竟敢僭越，死不足惜。”
“她……”温昱莫名哽咽了一下:“王姑娘她只是见我一人孤寂，给我……送盅腊八粥而已，何来僭越？”
“上下尊卑不分，这不是僭越是什么？”
“就算……就算她逾矩，小惩大诫一番就是，何必要她性命？王姑娘心地善良，你随随便便就将她杖毙……”
“善良？你可知此贱婢包藏祸心，意图加害于你？”
有修士将他的大氅捧上来，旁边的托盘里还排着四五根绣花针。
“这些针是从你这件大氅中找到的，你还要为她辩解？”
温昱看着那些针喃喃道:“或许，是王姑娘不小心落下的……”
“不小心？恐怕这个理由只能说服你。”
温昱呆望着，没再应声。
温若寒也没再多说，只是眉头深锁看着下方无端沉默的温昱:“盛明，别总把其他人想的那么好。人心难测，逐利为己，这才是本性。”
温昱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以前我跟娘亲在深山时，周围豺狼虎豹环伺，可它们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和娘亲，为什么我来了这里，父亲却总以为所有人都不安好心？”
“因为他们本就不安好心。”
温昱看着他，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满是哀伤:“那父亲，请你告诉我，王姑娘有什么理由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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