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下了几天的雨,再加上生意又好,“漫香楼”的菜也基本用完。天刚麻麻亮,“漫香楼”的两个大厨就开始出去买菜。刚出大门,就隐隐约约看到像是一个人睡在门东边的墙角。走进仔细一看,这人浑身湿透且满脸伤痕。似乎地板上还有爬行留下的血迹。“这人怎么睡在这里,一夜的雨那么大,不会死这里了吧?”
一个大厨弯下腰,用手拍拍那人的肩膀:“朋友,醒一醒。”就看那人根本没反应。“还真的死了!”大厨赶忙喊叫门卫:“快来,这人怎么死在咱们“漫香楼’了呢?”
“昨天倒是听到有异样的声音,因为下着雨,还以为是错觉,就没有出去查看。我得赶快给老板说一下,看怎么处理。”
门卫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了手机,呼叫范真真。不多时,范真真来到了现场。她用两个指头在那人的鼻空试一试。:“这人没死,还在呼吸,可能是身体有伤,再加上雨水太凉,可能病了……”范真真说,“救人要紧,你们赶紧把他送到附近的医院去,挂个急诊……”
“哎呦,好疼!我不要去医院,我身无分文,怎么看病呀!谢谢你们的关心,我真的活着也没意思,不如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就在这时,那人像是被吵醒,嘴里嘟囔着,眼睛仍然闭着。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般模样?”范真真的声音很柔和。
“请问哪位是范真真经理,我有事要找她” 那个人睁开了自己红红的眼睛。看样子这人一夜应该没休息,苍白的脸色像无有一点儿血丝。
“我就是,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有什么事能来找我?”范真真很觉诧异。
那个人环顾一下四周,示意范真真,这里人太多,不好说话。范真真也明白,他这样子浑身湿漉漉的打冷颤,也得给他换件衣服再说。
于是吩咐两个厨子,找些旧衣服给他换上,再给他煮一碗粥来暖暖身子。办完这些事,两位厨子就走出了“漫香楼”去买菜。
范真真叫人把他扶到自己的办公室,和气的问:“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说了。”就见这人噗通一跪,泪流满面。
“范经理,原本咱们是不认识的,看你这样的善良,我不能做对不起您的事情。可是我要是说实话,恐怕我没有活路,不说,就无以回报您刚才对一个陌生人的慈悲心情。”
“到底有什么事,尽管直说,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敢吃了你不成,不然的话就报警,寻求法律保护……”范真真鼓励地说。
“我叫王三,在赶夜路的时候被赖碧达车子撞了,我嗷嗷地叫疼的时候,他弯腰拉我起来,谁知道手机掉在地上,我顺手一捡,不得了了,赖碧达硬是说我偷他的手机,把我拖进他的车子里,带到奥达。非要把我送进公安局。我知道无法辩解,只能认孬。我说,‘您让我干啥我都听您的,只要您不把我送公安局’……”
“那后来呢?”范真真明白,以赖碧达傲慢的性情,如果有什么企图的话,这样的事应该也能干出来。
“赖碧达说您手里有一样东西,关乎他们奥达的发展,更关乎他个人的命运。命令我必须拿到这样东西,否则就把我送公安局。”
一听这话,范真真就已经明白是那份‘悔过书’,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保险箱。然后转过脸来问:“那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我这身伤都是赖碧达安排人打的,为了让我能进你们‘漫香楼’他策划了一出‘苦肉计’,他让我说是路上遇到贼,几个人打我,还抢走了我的包裹。在得到你的同情心之后,方可留在‘漫香楼’见机行事。”
“那你是怎么来到‘漫香楼’的呢?”
“打过我之后,我就被装到一辆车子的后备箱,然后被拖到‘漫香楼’”门口扔下来。下了一夜的雨,我受了一夜的苦,也忍受了一夜的疼痛。本来为了二十万,我是想帮他的忙,但刚才看到您吩咐手下把我送医院救我,我就明白您是好人,我人虽穷,但不愿意去害一个好人……”范真真看得出,王三说得都是实话。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以后去哪里?”范真真感觉心里很敬佩也很感激这么一个老实人,于是想更深刻的了解他。
“我是十多岁父母病故,无法上学,我就到处打工,因为人穷,穿得又破,到了哪里都被看不起,受到排挤,有时候几个人对付我自己,我只有不停地换地方,不停地找工作,就这样我在世上混了二十年,依然光棍一个,依然在打工的路上奔波……”说到这里,王三不由得又伤心地流眼泪。
听到这些话,范真真起了怜悯之心。想想自己小时候,也曾经因为贪玩跑错路,最后被一个老大娘碰着,把自己送回了家里,而那个时候,父母都像疯的一样寻找自己。可是那种的感觉是被爱吞没的感觉
而眼前的这位从小就没了父母的苦命人,在人间早已失去了关怀,也真是过得不容易。不如留下他,让他在“漫香楼”做个勤杂工。收拾饭菜,打扫个楼道或者公厕都可以,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跑跑腿什么的。
更重要的是此人是带着任务来到这里,若不回去复命,务必会受到赖碧达的迫害,也只有留在“漫香楼”才能保他安然无恙。再说这王三无疑是控制赖碧达的一个活口,若不想受制于赖碧达,就不光要有证据,而且要有这么一个能够照见赖碧达内心深处的人,在关键时刻来作为更重要的证据。
这时候,范真真心里只有单纯的慈悲,早已把王三说得“在得到您的同情之后,方能留在漫香楼”这句话忘得一干二净。于是电话叫来了陶然:“给王三安排一个合适的住处,让他在‘漫香楼’做勤杂,以解决他的生活问题。”
听到范真真这样安排陶然,王三心里不胜欢喜。噗通跪倒:“谢谢范经理,您的大恩大德我王三永世不忘……”
然而范真真怎么能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机灵古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赖碧达所安排的一切,他一点都没有照做,而是用暴露自己的方式取得了她的信任。一出‘苦肉计’不敌他用真实话来‘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