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艾德,我的恋人,你自三月来,在四月舞,在五月撩动我心弦,在七月牵起我的手,在八月与我缠绵,在九月长眠。”
今年三月,学校来了一位少爷,他被人们称为“纯白的蔷薇。”
白蔷薇的花语:纯洁的爱情、单纯、思念 。大概是因为人们对他的仰慕吧。
他好美,和蔷薇一样美,他被老师分在和我一个寝室,他在窗边坐着,阳光洒在他身上,像个瓷娃娃,面孔完美的几近不真实,睫毛长长的。最特别的是他那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像深邃的森林,却又一眼望不到边际。
艾德,他的名字,和他一样优美的名字。
四月的暮春,樱花欲谢。
他捧着一本书籍静坐树下。
艾德 ——
我想张口喊他,动了动嘴却没发出声音。不知多久他站起身,看见了我,朝我笑了笑。
“你好,我是艾德。”他伸出手,我想握上去,不知为何却突然恍惚了一下,摇摇头清醒一下,他笑了一下,走了。
艾德似乎生病了。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最完美的上帝的艺术品,我却知道他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针孔,甚至还有划痕。我也曾关心过他,他说:“朗莫德,你知道吗?要吃到鸡蛋,就必须打碎蛋壳。”我那时认为他的回答确实答非所问,也劝他去治疗,他摇了摇头,说他没事,不用担心。
但他一天比一天更奇怪。有天晚上,我隐约听到隔壁的哭泣声,抱着好奇心与基本的关心去看了看。艾德躺在床上,抱紧了被子,眼角泛红的抓紧了枕头,身体小幅度的抖动,白蔷薇被染上了一抹抹红色。
红色,欲、望的颜色。
他像是忍受极大的痛苦,又是极大的欢愉。那是五月的一个晚上,我产生了像亵渎那朵蔷薇的想法。他口中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奥古斯特。奥古斯特,我爱你。”可他明明像在梦中,明明那床上只有一朵美丽的蔷薇。
那是一阵风,关上了虚掩的房门,关上了我的心思。
后来艾德坦白说,自他来到这个地方,总会有个男人在他的梦中,他记不得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也记不起他的样子。只记得那个男人黑发黑眸,还有他做的事。但他不知道怎么的不感到反感。
我却知道,
那个男人,是艾德的恋人。
每次艾德做完梦,我都会在旁边。我知道那个男人有多慷慨。他大方的摘下美丽的白蔷薇,扶开花瓣,吮吸花蜜,将花蕊的汁液送进艾德口中。每次艾德做完梦,意识模糊时,他会敲敲墙壁唤我进他房间,总是说“朗莫德,他叫奥古斯特,我总是记不住,你要帮我记着,明天告诉我。”
可我有私心,我没告诉他,我说:“你晚上做梦,让我提醒你把梦记下来。”艾德拿了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他的记忆。本子上的内容和他纯洁的外表真是反差极大。但他依然坚持记,与此同时,他似乎变得有些偏激,有时候对我不太友好。
那天,老师在讲解法国历史,法国最后一位国王,路易十四与他的王后玛丽。
其中提到了一个人,奥古斯特.格德尼古瑞特。
在国民暴动中唯一存活下来的贵族,他有一位挚友,名叫艾德,长得貌美,人们又叫他“白蔷薇”。 野史上记载,这位高高在上的伯爵与他偶然相识的平民挚友有些不为人们所承认的关系,为了贵族的脸面被压下来了。后来,那位艾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也就重病身亡。也有人记载,艾德是玛丽王后为了帮助丈夫巩固统治设下的旗子。本应该帮助王后掌握奥古的行踪,谁知道艾德爱上了所谓的任务对象,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被王后抹杀了。
后来,凡尔赛宫被平民攻陷,奥古不知去向。
“那是我最深的复仇,
我剥夺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王冠
我结束了他们的统治
我为恋人的死赔上了两顶荣誉
于是我在九月消失
1800
决不能言说的他的死期。”
——《奥古斯特诗集》
艾德抱着奥古的诗集,喃喃道:“朗莫德,你知道吗?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找我。 ”回来找你,然后你会离开我吗?不,奥古已经死了,一百年过去了,即使艾德回来了,奥古也不会回来的,对吗?我希望如此。
“艾德,别等了,奥古斯特不过是你的幻想,你应该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我。”
“不,你很像奥古,但你不是他,我看清他的脸后就认出他了。他会回来的,他答应我了。我该走了,我要去那等他。”
我想拉住他,但他走了。他会去哪呢?
去哪呢去哪呢去哪呢去哪呢去哪呢?
那是七月,他躲开我的手。迎接他恋人的到来,我要阻止他,我要阻止他。
他会去哪?奥古最重要的地方在哪?
“哎,你知道吗?这所学校是奥古伯爵的城堡改建的,那栋钟楼,一开始是奥古和艾德第一次彻夜长谈的地方呢!”
钟楼!是钟楼!我跑出教室,无视卡比埃教授对我无礼行为的不满,无视漫天瓢泼的大雨,无视远处飘荡的黑云,我跑向钟楼。钟楼的阶梯是圆的,没完没了,看不到尽头,我气喘吁吁,推开了那道木门。
“朗莫德,不对,你应该也是奥古,我在1800离开他,一百年后回到他身边,你可以记着,1900我离开你,一百年后艾德还会回来,想要吃到鸡蛋,你总要打碎蛋壳。”风吹着窗帘,让他坐在窗边的影子若隐若现。他拿着奥古的诗集,满含期待地望向窗边。“他要来了,他会来带我走的。”
“不,你不能走,我爱你,你不能离开我。他不会回来的,你和我离开这!”
“他一定会来,我不想和你做无谓的争吵,格德尼古瑞特,冠上这个姓名,就注定要忍受与恋人分别的痛。”
亲爱的艾德,亲爱的恋人,
你在三月来到我身边
在四月翩翩起舞
在五月撩动我心弦
在七月牵起我的手
在八月与我缠绵
在九月长眠
我与恶魔交易,我将诅咒赋予我的姓。
我们终将会重逢,即使曾经我们经历别离。
——《奥古斯特诗集》
我突然无法呼吸,他来了,我感到一双手掐在我的脖子上。即使我眼前空空如也。
“不,奥古,别杀他,我们走吧,回你那去,他也会遇见自己的艾德。”
空气久违的从肺部流通,只一瞬间,那朵白蔷薇消失在我眼前,他向我挥了挥手,和他的恋人离开了钟楼。
他走了,艾德走了,我,朗莫德·格德尼古瑞特,奥古斯特·格德尼古瑞特,我因为我的姓氏与恋人分离,他甚至不能算上是我的恋人,他说我的恋人会在一百年后回来。艾德还会回来,也许换了名字,但他一定会回到这来,我要等他,我要找到他。
学校并没有传递着流言蜚语,仿佛那个少年的消失是一个禁忌,不能说,不能碰,不能去探索。恶魔的力量让一对恋人辗转周折,即使他们很相爱,奥古和艾德,艾德和奥古,无穷无尽的纠缠,在诅咒的效力消失之前,他们都将经历别离的痛。
而我所经历的离开我的艾德,
他从奥古怀中走来,也终将会回到他的怀里。就像一百年后会有一个属于我的艾德,从我心中走来,也终将会回到我的心里,像钟楼的阶梯,循环不止,没完没了。
我该怎么挽留你?不,百年的等待会凝聚一朵白蔷薇,本该属于我的艾德。
亲爱的艾德,我命定的恋人,你自三月来,在四月舞,在五月撩动我心弦,在七月拒绝我的手,在八月等待,在九月回家。
我是星梦,你还想听什么样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