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俞绕了点路,跑了三家杂货店终于找到一个带扩音器的喇叭。红白色,从一堆杂货下面好不容易翻出来的。
店家为了展示它虽然积了一层灰但功能依旧强悍,立马接上电,当场放了一首“该死的温柔”。】
谢俞:“我操!”
贺朝:“威力这么大的吗?!”
贺朝说着还不忘去捂谢俞的耳朵。
谢俞感受到一双温暖的手覆盖上了他的耳朵,原先耳旁的音乐声音小了起来,至少没有那么震耳欲聋了。
谢俞偏过头去,看见了贺朝那个臭傻逼被音乐吵到皱起来眉头的脸。
这一刻,谢俞心里只有一句话‘贺朝这人……还真是个傻逼!傻!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还真挺好的!’
刘存浩:“我感觉我的耳朵要阵亡了!”
罗文强:“我以后再也不听这首歌了!”
万达:“这是和我们的耳朵有仇吗?!”
许晴晴:“001,你就不能把声音放小点!”
万年潜水的001同志:“这不是想让大家感同身受吗!”
此时此刻,众人只想说:“不需要!!!”
【功能确实强大,震耳欲聋。】
谢俞:…………
贺朝:“已经感受过了!”
许晴晴:“我感觉我对喇叭产生阴影了!”
【谢俞被它震得耳朵疼,边掏钱边说:
“行了,多少钱?”
店家离这个喇叭的距离更近,压根没听见谢俞说的这五个字,他用袖子擦擦上头的灰,歇斯力竭地扯着嗓子推销,老大爷一把年纪了,难为他还能嘶吼出这种高音:
“——耐用!不好用包退!包退!”
“多少钱?”】
谢俞‘鬼知道我当时有多想砸了那个喇叭’
贺朝:“要我说老谢你当时就应该砸了那个喇叭!我去!我的耳朵!”
谢俞:…………
周大雷:“我看谢老板的脸色不太好啊!”
刘存浩:“我总感觉下一秒俞哥就要砸了这个摊子……”
许晴晴:“我也是!”
万达:“加我一个!”
【“品质有保证!有问题你尽管找我!小店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建行杂货!”
“……”
一只手横着伸到老大爷面前,细长,骨节分明,指甲盖修得干干净净。】
贺朝:“这手一看就是老谢的!如此好看的手,也只有老谢这种帅哥才配拥有,真是……”
谢俞:“闭嘴!”
贺朝:“老谢……我可是在夸你啊!你干嘛凶我?”
谢俞:“你应该庆幸我只是凶你而不是直接送你去见阎王!”
许晴晴:“狠还是俞哥狠!”
万达:“骚还是朝哥骚!”
【谢俞面无表情地摁下开关按钮,耳边终于清静:
“多少钱。”】
周大雷:“我艹!总算安静了!”
刘存浩:“俞哥你早就该这么做了!”
许艳梅:“小俞儿啊……这个喇叭的威力实在是太……”
【“二、二十五。”
老大爷比划了个二,又比划个五,然后又说:
“要吗,要了我就帮你包起来。”
谢俞还没来得及点头,老大爷已经拿起塑料袋把喇叭往里头装,并且眼疾手快地从桌上厚厚一沓纸里抽出来几张来历不明的一并往塑料袋里塞。
——妇科医院,无痛人流。
——男人的福音,第二根,半价。
开杂货店还不够,身兼着发传单的重任,谢俞对黑水街人民的行动力和业务水准有了新的认识。
老大爷没塞够,又扔进去几张,从大体颜色上来看,那些传单都不带重复的:
“副业,副业。响应党的号召,积极奔赴小康,为了发财而奋斗……找您的钱,拿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万达:“这个副业……”
刘存浩:“也是绝了……”
许晴晴:“欢迎这种操作?!”
谢俞:…………
【那些传单,几乎囊括了各行各业,从割包/皮到小额贷款,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开锁的、神奇老中医、私家侦探、专业替考……
谢俞直接抽出来垃圾桶里扔,扔剩最后一张,上头写着:神秘游戏,引爆你的激情!好哥哥,啊~~来啊~~~这几个波浪号骚破天际】
万达:“为什么我感觉这语气有点像朝哥?”
刘存浩:“不是有点……”
许晴晴:“这么骚的嘛?”
贺朝:“你们不要乱讲!别污蔑我啊!这怎么可能是我?”
谢俞:“确实不可能是你……”
贺朝:“看吧!还是老谢了解我!”
谢俞:“因为你比他还骚”
众人一阵沉默后……哄堂大笑
万达:“还是俞哥厉害!”
许晴晴:“不过俞哥说的确实对!朝哥还真是比这人骚!”
刘存浩:“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俞正要扔,就听到身后有人气壮山河地喊“臭小子”,谢俞手一抖,鬼神使差被打断了思路,反手将传单塞进了裤兜里。
许艳梅搓搓手:“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谢俞见到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黑色塑料袋递给她,然后迅速往后退了几步,避之不及:
“你身上这什么味,厕所清新剂?没事喷成这样你想干什么。”】
谢俞:“梅姨……以后别喷成这样了”
许艳梅:“什么厕所清新剂?老娘这是女人味!”
【“狗屁厕所清新剂,老娘这是女人味。”
喷掉了小半瓶香水呢。
说完她打开塑料袋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了两秒: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给我整了个大喇叭——怎么弄这个,这是开关?”】
谢俞:............
贺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达:“我觉得我的耳朵又要受罪了……”
许晴晴:“快!捂耳朵!”
不等许晴晴说完,众人就已经把耳朵死死捂住了。
【谢俞太阳穴‘突’地一跳:“——别摁它,太吵。”
话说得太晚,许艳梅已经将那个红色按钮按了下去,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儿,于是在杂货店里没放完的歌又从扩音器里杀了出来,大有绕梁三日之势。
许艳梅有点蒙:“我操,这么猛?”
“赶紧关了,”谢俞又说,“还有你这嗓子,自己心里没点数是不是,抽烟,你就抽吧。”
许艳梅:“没那么夸张……依照我这强健的体格,少说还能再战个三百年。”】
谢俞:…………
许艳梅:“我说真的!我体格这么好,绝对还能再战个三百年!”
万达:“对对对!没错!”
许晴晴:“别说三百年,五百年也行!”
刘存浩:“额…………对!梅姨……长命百岁!”
【谢俞默不作声打量她,一眼就注意到她右手一直有意无意地扶着腰侧。
由于常年操劳,许艳梅的腰一直不太好,得每天贴一张膏药,不然有时候能疼得爬不起来床。
“强健,你可真敢说。”
许艳梅察觉到谢俞的目光,立马把手放下来,嘴里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流畅地往外蹦:
“我腰没事,那个,上次你叫我去医院看看,我去了,挺好的,医生说没太大问题。”
谢俞边听边往广贸大厦里走,他身上穿着件普通得甚至有些廉价的黑色T恤——是许艳梅以前给他买的,她经常给他寄衣服,只要看到合适的就会买下来,最后积累寄过去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高的大纸箱。
他双手插在衣兜里,衣服袖子往上折了几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头发中长,明明看起来挺软,甚至由于过于细软而自然弯曲,却平添几分凌厉。】
贺朝:“老谢你的手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谢俞:…………
贺朝:“唉!你把手伸过来给我看看呗!”
谢俞:“找死?!”
【他问:“今天要卸几车货?”
许艳梅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平时忙着进货出货,整天盯这盯那,砸店、搞事的杂七杂八的都归她管,就是没什么时间管管自己。
头发还是去年过年到理发店烫的卷,疏于打理,现在像个杂乱的泡面头,干枯发黄。
从五官上不难看出她年轻时的貌美,只是岁月不饶人。
就算被扔进人群里,也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妇女,甚至让人怀疑从她眉眼里窥探到的旧时的那份美丽,是不是错觉。】
许艳梅:“唉……”
许艳梅:“岁月不饶人啊!”
许晴晴:“哪有哪有!梅姨现在也很美丽啊!”
徐静:“对啊!现在也很漂亮呢!”
罗文强:“嗯!对!没错!”
许艳梅:“哎呀!你们就别安慰我了!我什么样子我自己还不清楚嘛!”
【“十八车。别看现在还是夏天,但是秋装也得盯着,不然到时候供应商那边工期可能来不及。”
说到工作,许艳梅下意识就想摸兜,最好是摸出一根烟出来解解馋,然而只摸到打火机,没有烟。
谢俞又问:“雇的人手够吗。”
“够够够,用不着你。”许艳梅说,“上回你不声不响跑过来帮忙这账我还没跟你算。”
偶尔得知她卸货的时候闪了腰,谢俞翘了一天课,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混在工人队伍里跟着卸了四五车货。】
许晴晴:“原来俞哥之所以翘课是因为要帮梅姨啊!我还以为他是翘课出去打游戏了呢!”
顾雪岚:“小俞,原来你那次是去帮忙的吗……”
贺朝:“老谢你不仗义!翘课出去也不带上我!兴许我还能去帮忙呢!”
谢俞:“不需要”
唐森:“谢俞同学啊!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和老师请假!老师一定会批的!千万不要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知道了?你说万一路上遇上什么危险…………”
万达:“完了!老唐又开始了!”
谢俞:“……来个人,阻止他。”
贺朝:“老唐!老唐!”
沉迷于演讲当中的老唐终于听到了贺朝的声音。
唐森:“怎么了?贺朝同学?”
贺朝:“咱们继续看小说吧!”
【男孩子脱了校服,浑身是汗。
当时批发市场的生意不太好做,也是这半年才慢慢好起来,请卸货工人能少请几个就少请几个,盘下广贸两层楼已经够吃力,自然在如何节省开销上动心思。
两人站在电梯里,逼仄的空间将那股神似空气清新剂的香水味发酵得更加浓郁,这工作电梯大概还运过生鲜,除了熏人的香味之外,还若有若无地夹杂着一股发臭的鱼腥味。
许艳梅问:“又长高了是不是。”
谢俞道:“快一米八了。”
许艳梅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又想笑又想皱眉:“瘦了。”
电梯开了,谢俞走出去,许艳梅还在那揪着个瘦字不放:“三餐要按时吃,现在那些小年轻总喜欢动不动就搞什么减肥,你可别想不开……碍,怎么停这不走了?”】
万达:“我有预感,后面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许晴晴:“我已经准备好看戏了!”
【谢俞挡在她面前,将她的视野整个遮得密不透风。
“怎么了?什么事?”
谢俞没给她机会看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直接把许艳梅重新推回电梯里去,干脆利落地摁下电梯开关。】
贺朝:“哇哦~”
贺朝:“可以啊老谢!这一波操作厉害!”
谢俞:‘来个人把他嘴堵上或者来个人把他打晕吧!’
【反应太快,快得甚至让里头那帮凶神恶煞的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神,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
“我操,”
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围了条金链子,他把咬在嘴里的烟头拔/出来,随手往脚边扔,骂骂咧咧往前走
“——许艳梅你个臭婊/子,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周大雷:“艹!这人胆子怪大啊!敢骂梅姨臭婊子,还是当着谢老板的面骂?!”
万达:“我有预感,这人要完!”
【就他一人反应快,其他弟兄还不知道他们要找的女人差点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金链男大掌一挥,怒不可遏: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一个个杵在这儿看戏呢。你!赶紧从那边楼梯下去逮人!”
电梯已经合上一半,谢俞压低声音快速地说:“先下去,找人过来。”
许艳梅从电梯缝里瞧见了那男人的脸,想说的话太多,可是时间紧迫,她急忙喊:
“谢俞!”
谢俞看着她:“梅姨,听话。”
只来得及看上一眼,那道缝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电梯带着她往下降。】
许晴晴:“哇塞!俞哥简直是暖男力爆棚啊!”
谢俞:…………
【电梯边上立着个拖把,大概是清洁工收拾完卫生忘记带走。
谢俞顺手抄过,抬脚踩在拖把头上,手上发力,直接将木棍整根抽了出来。
谢俞手里惦着木棍,这才抬眼看他们:“想干什么?”】
龙套女同学:“哇塞!谢俞好A啊!”
龙套2:“好酷啊!”
【他知道这帮人。
黑水街到处都是混子,打着收保护费的名号横行霸道,面前这位虎哥据说几个月前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声称自己差点捅死了人才被关进去的,横到不行。
随他怎么吹,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没人想去理会。
虎哥本来靠收保护费混混日子,享受着被傻逼小弟尊为大哥的滋味,直到他遇到许艳梅——所有事情的开端就源于一件事情,他看上她了。
许艳梅有几分姿色,性子泼辣,带劲。
就是有一点不好,给脸不要脸。几次三番拒绝他……简直不识好歹。】
周大雷:“哎呦我去!这人挺嚣张啊!这么欠的吗?!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逼样,居然还敢肖想梅姨!”
许晴晴:“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万达:“也不看看梅姨能不能看上他!”
刘存浩:“他配得上梅姨吗?”
贺朝:“太欠了!”
谢俞:“嗯!”
【想到这,虎哥眼神沉下去:“小屁孩,别多管闲事。”
谢俞依旧没什么反应,缩在里面不敢吱声的店员们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这群人大摇大摆进来,乱砸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也不知道该不该报警,黑水街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知道,江湖事江湖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梅姐嘴里的“好孩子”站在电梯口,一个人对五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只手从裤兜里伸出来,冲那群人轻轻勾了勾,不知道是挑衅还是真的满不在意:
“找死找到爸爸家门口来了,没空跟你们废话,一起上吧。”】
周大雷:“谢老板牛逼!说的好!干得漂亮!”
许晴晴:“俞哥太霸气了!”
万达:“我有预感,这些人会被俞哥揍的连东西南北都找不着!”
贺朝:“可以啊老谢!挑衅能力不输于我啊!”
谢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