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烁骑着一匹通体亮黑的汗血宝驹,单手称了马背一跃而下,红衣因着了力道猎猎作响。
他走到北淮夫妻身边撩了衣袍下摆拜礼献茶:“见过父亲母亲,女婿来接北熙回府了。”
他看着北熙一身与自己相同的苏绣朱红锦袍,盖着金绣的盖头,乖乖地立在一旁等自己来接,心中就柔软地不成样子,上官烁还似那日初遇一般弯了腰凑在他的耳边说:“熙熙,回家了。”
北熙未言语,他伸了手搭了上官烁的手,上官烁在手心里拢了拢,只觉得北熙的手有些太凉了,记忆中的这人一直是温暖的,不该似这般冰冷,于是又低声问道:“你自己要了十里红妆的场面,可是又怕了?手怎么这么凉?”
北熙不语,只是紧了紧手指,抓着上官烁的手掌,由着他引着自己上了轿子。
北熙正欲出门,将军开口:“我北家世代忠良,熙熙学的是正直之道,贤婿定要照顾好她!”
竟是冲着上官烁作了揖。上官烁忙伸手去搀他“岳父折煞了,娶北熙为妻,自当尽心爱护,护她周全。”
北夫人张了张口,终是哽咽再三说不出话来。将军双指捏了捏眉头,蹭过了眼角的氤氲,“吉时已到,走吧。”他背过身去不再看那火红的迎亲队伍,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北熙的衣角。
“起——轿——”
喜娘一声吆喝,迎亲的队伍又吹打起来,要调转了方向出将军府大门。北夫人这才似回了神般追在队伍后头喊“熙儿,娘亲再给你唱首歌送一送罢!”
一日未曾开言的北熙似乎是忍得久了般,突然就哭出了声,先是低低抽噎着啜泣,然后随着队伍渐行渐远听不到北夫人唱歌的声音了又终于是崩溃了般地哭地悲切.
上官烁听着北熙的哭声心头酸涩,他遇到北熙时这人便是爱笑的,眼睛一弯就成了月牙,实在是可爱得紧。
昨夜他做了个梦,梦见今日大婚他不顾圣上朝纲,并未对将军府有所动作,梦见北熙在新房中笑嘻嘻地与自己喝合卺酒,小脸饮了酒,红红地拱在自己怀里撒娇,然后他便笑,一直笑到突然间醒了,心中竟一时空的生疼…
正在思虑之间,他听见北熙止了哭声,抽噎几声之后稳了稳嗓音,大声冲着将军府的方向喊去:
“爹!娘!女儿不孝!”
“北熙,走了!”
迎亲的队伍在府门前落了轿,上官烁探身掀了轿帘接北熙出来,握了她的手,能试着还是那般冰冷冷的,他拢了拢手心,想要为北熙暖上一暖。这时他才感觉到北熙在发抖,整个人都止不住。
三跪九叩后礼成,正是喜乐起了,吹吹打打要送一对新人入洞房的吉时良辰,上官烁突然顿了步子,“熙…熙熙,我还有些军务未处理,你且先入了内室,待我处理过后来寻你可好?”
北熙显的并无不满,只是浅浅“嗯”了一声,就改由春娇搀着转身向内室走去,走了两步似乎是衣摆太大绊了脚,重重向前踉跄了两步。
上官烁本想上去扶他,却动了动身子终是没有上前,他怕自己去扶了北熙,再试着那人抖得那样惹人心疼,就真的再没有勇气迈出将军府,再没有勇气去做伤害北熙的事情了。
“上官烁,我原谅你。”北熙的声音远远传来。
上官烁狠心转了头挥手招来随行士兵,将喜服褪下换了白盔银袍,此时府内此时已是列队森严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将士。上官烁策马挥鞭,
“众将士听令,随我一起,伐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