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轨道

“嗡————”

　　耳鸣般的响声在颅内炸响。

　　她看清了，那条粗壮的黑影结结实实的刺穿了他的身体，蓝色的液体从后背的衣服上渗出。

　　Frisk慌忙之间伸出双手将Sans抱在怀中，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般。泪水不自知地夺眶而出。

　　这是一定是『恐惧之魂』制造的幻境。一定是……

　　她开始不断安慰自己。

　　如果她没有被对方的花言巧语蒙蔽，如果她没有犹豫而直接拒绝对方，就不会……

　　这一切明明可以避免……！

　　Frisk拼尽全力施展起治愈魔法，似乎还抱有一丝幻想，却发现对方的生命迹象迅速衰减，需要魔法填补的空缺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昏黄的荧光飞入体内，完全不起作用。

　　红心女王站在远处，喃喃自语的声音中竟也带着无法置信。

　　Frisk没有抬头看她，而是继续施展魔法，将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双手上，试图挽救近乎不可能扭转的局势。

　　她不断如此说着，这番话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欺骗自己。

　　对方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替她擦拭掉眼泪，随即握住了她施法的双手，打断了她的动作。

　　——可是我想与你一同见证永恒的自由啊…？

　　此时的Frisk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Sans身体的轮廓飘起尘烟，细碎的粉末从那里扬起，逐渐扩散到空中消散。

　　多大的力量都已经无力回天。

　　她最后只能紧紧地抱住了对方，埋首在他胸膛上低声抽泣。

　　仿佛一座巨大的山峰轰然砸下。

　　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声音，她用力攥紧拳头，不甘地睁开金色的双眼。

　　对方的身体彻底飘散，化为Frisk手中的细尘，顺着指缝流撒在地面隆起的沙堆上，蓝色的发卡也滑落发丝，掉在地上。6

　　她看清了红心女王的表情，此时对方早已换上玩味的神色，看着失魂落魄的Frisk，娇柔的声音带着嘲讽，却像是冰锥般刺穿她的心脏。

　　痛彻心扉感觉席卷了的神经，Frisk感到全身都被绝望压制住，什么都做不了，女王还在步步紧逼，她转过视线，不再直面敌人。

　　对方只不过是在以和好之名行收集灵魂之实。虽然提出的条件确实像那么回事。

　　但她却上当了。

　　短暂的犹豫，换来了现在极度不利的形势。

　　获悉了女王的真实目的，Frisk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鼻穹上方的眉毛竖了起来，语气却依旧平淡：

　　话毕，她的身影化为一道光芒，飞向一旁的石壁，红心女王召唤影之须，准备拦截，但动作终究慢了半拍，眼看着已然碰触到对方的刹那，光芒突然消逝，对方顿时无迹可寻。

　　她皱起眉，看向那堵石墙，眼眸闪烁不定。

　　红色晶球裹挟着她的身影，消失于空气。

　　Frisk始终无法平复心情。

　　她独自向前跑了好久，直到疲惫到极点，全身的伤口都传来快要崩裂开的疼痛才在树林边缘停下，倚靠墙壁喘息着，低声啜泣起来。

　　这里的位置已然是最初的遗迹。继续往前便是癫狂国度的边缘。在这片领域死去的人，是不能再复活的吧。

　　现在能怎么办…？她能凭借什么挽回现在的局势呢……？　

　　Sans是这场旅途中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最好搭档。

　　——即便她伤害过他，伤害过所有他在意的人，他还是愿意陪伴在她的身边，和她一同踏上这条充斥着血雨腥风的征程。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要失去所爱之人，那她宁愿永远留在原点。哪怕永世沉沦。

　　Frisk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脑海中嗡嗡作响的信号愈发强烈，而她也离“冷静”愈发遥远。

　　“唰——”

　　林叶忽然的抖动，发出了诡谲的响声，像是有谁从天空飞跃，踩着枝丫掠过了她的头顶。

　　Frisk慌忙的召唤『繁花光剑』，挥舞长剑斩向半空。灿金的光刃在林间划过，斩下成片枯萎落叶。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感觉握住长剑的双臂传来阵阵酸麻，接着手掌一松，长剑脱离了她的手心，跌落在地面，滚动了几圈后，化为光点。

　　『影之须』缠绕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扯向黑暗之中。

　　光芒随着她的高喝在眼底爆炸开，炽烈的光辉照亮了昏暗的森林，也驱逐了阴魂不散的黑影。

　　红心女王还是追上了她。

　　即便已经对前方的旅途不抱有任何期待，她还是不想被这个疯子抓走。

　　脑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要她还活着，一切就都能有翻盘的可能。

　　而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抱着将她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之心并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Frisk慌忙爬起来，不顾伤势，使用钩索飞向了树荫之中，向下看去时刚刚所在的位置上早已被影之须刺穿。

　　她轻盈落地后，奋起余力马上使用『自由思想』，一道金光在脚下生成，推动她向反方向快速冲刺。

　　只要……到达墙边……就可以！！